讨厌的复健操(第3页)
三秒。
五秒。
十秒。
“协议第六条,”江未轻声说,脸还贴在她掌心,“第三次触碰练习。时长:未知。强度:……我不知道这算什么。”
沈听雨终于动了。她的手指很轻很轻地动了动,指腹拂过江未的脸颊,拂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拂过她颤抖的睫毛。
“这算……”沈听雨哽咽,“这算……晨间复健。”
“复健什么?”
“复健……怎么温柔地触碰你。”沈听雨的眼泪滴下来,“而不让你害怕。”
江未的眼泪也掉下来,落在沈听雨的掌心,温热的。
她们就这样站在晨光里,一个的脸贴着另一个的手,一个的手捧着另一个的泪。像两尊刚刚学会如何靠近的雕塑,笨拙,颤抖,但真实。
窗外的梧桐树上,麻雀在叫。
锅里的煎蛋已经凉了。
但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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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温见卿的未读消息
早餐后,江未收到温见卿的消息。
不是关心,不是问候,而是一张照片——高中毕业典礼上,她和沈听雨的合影。照片里她们穿着宽大的校服,站在学校那棵老槐树下,沈听雨搂着她的肩膀,两人都笑得很灿烂。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昨天在旧相册里找到的。需要原片的话,我可以寄给你。”
江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十六岁,那么年轻,那么明亮,那么……不知天高地厚。以为牵了手就是永远,以为说了喜欢就能在一起,以为青春长得用不完。
现在她们三十岁,满身疮痍,牵个手都要写进协议里。
她打字:【谢谢。不用寄,照片就够了。】
温见卿很快回复:“江未,昨天看到你们坐在一起,我很高兴。真的。”
江未的心软了一下。温见卿永远这样,温和,体贴,永远在恰当的距离给予恰当的关怀。高中时她就知道,班长喜欢沈听雨——那种安静的、不求回应的喜欢。但他从没说过,只是在她和沈听雨之间,扮演一个可靠的桥梁。
现在他还是这样。
【你和鹿悠她们常联系吗?】江未问。
“偶尔。鹿悠离婚后情绪不太稳定,我常和她通话。顾觉……她不太说自己的事,但我知道她压力很大,家里催婚催得紧。”
江未想起昨晚顾觉安静的脸,想起她握住鹿悠手时那个温柔的动作。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争。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应该的。”温见卿停顿了一下,“江未,如果……如果你和听雨需要空间,我可以组织一次短途旅行。就我们几个老同学,去郊区住两天。没有外人,不用社交,就是……散散心。”
江未愣住了。温见卿考虑得太周全了——他知道她们需要时间,需要安全的环境,需要老朋友的陪伴但又害怕人群。
【我得问问沈听雨。】
“当然。你们商量好告诉我。”
江未放下手机,走到画室门口。门开着,沈听雨在里面——不是画画,是在整理那些蒙尘的画具。她戴着手套,正用湿布擦拭调色板,动作很仔细,像在对待珍贵的文物。
“温见卿说,”江未靠在门框上,“想组织一次短途旅行。就几个老同学,去郊区住两天。”
沈听雨的手停了停。她转过头,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