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明泽（第2页）

“姒明泽。”阿沅叫他。

“嗯？”

“你在这里待几天？”

姒明泽想了想。“姐姐让我待三天。她说让我看看姐夫，帮他干点活，然后回去告诉她姐夫怎么样了。”

“那你帮我去采蘑菇。”阿沅指了指山上，“石生说后山有一片林子，下雨之后会长很多蘑菇。你帮我去采，我晚上给你煮蘑菇汤。”

姒明泽的眼睛又亮了。“好！”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山上跑去。跑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来看着阿沅。

“涂山氏。”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这里。”他笑了笑，转身跑了。

阿沅蹲在灶台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她的嘴角还弯着，可她的眼眶热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感动什么。也许是因为姒明泽说的那句“谢谢你在这里”。也许是因为姒明瑶在千里之外的院子里看星星，大火星落下去的时候，她在心里说“天凉了，要记得加衣裳”。也许是因为她知道，姒明瑶等的那个人不是伯禹，可她还是会在意他累不累，疼不疼，有没有受伤。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善良。姒明瑶是个善良的人。姒明泽也是。

“阿沅。”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伯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可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不是疲惫，不是疼痛，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了水，可那水太清了，清到他不敢喝。

“怎么了？”她问。

“姒明泽是个好孩子。”他说。

“我知道。”

“他像他姐姐。”

“我知道。”

“他姐姐也是个好人。”

阿沅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还是那样，粗糙，滚烫，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黑泥。她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地摩挲着。

“伯禹。”

“嗯。”

“你累不累？”

他沉默了一下。“累。”

“你疼不疼？”

“……有一点。”

“你骗人。”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不止一点。”

阿沅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她站起来，把他拉进怀里，抱着他。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忍。忍了太久，终于忍不住了。

“伯禹。”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很轻。

“嗯。”

“你不是一个人。”

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姒明泽采了一大筐蘑菇回来。他浑身湿透，头发上沾着树叶，脸上全是泥，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他把筐子放在灶台上，气喘吁吁的。

“涂山氏，你看！我采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