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成全(第3页)
他没有让她说完。他的嘴唇从她额头移到了她的眉心。她眉心的皮肤很薄,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她的眉心有一小块皮肤,以前从来没有被人触碰过,可现在被他吻了,像是被烙上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
他的嘴唇从她眉心移到了她的鼻尖。她的鼻尖凉凉的,他的嘴唇烫烫的,凉和热贴在一起,像冰与火。她的鼻子一酸,又想哭了。可她忍住了,没有哭。
他的嘴唇从她鼻尖移到了她的嘴唇。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指。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水珠,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她嘴唇上。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的,她怕他听见。
他一定听见了。因为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阿沅。”他叫她,嘴唇就在她嘴唇上方。
“嗯。”
“我想你。”
阿沅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无声地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从里到外地疼透了、疼到眼泪都流出来了的那种哭。
“我也想你。”她说,“想了一千零九十五天。”
他吻了她。
不是额头,不是眉心,不是鼻尖。是嘴唇。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干燥的,滚烫的,带着烟火和雨水的气味。他的嘴唇很干,有些地方裂了口子,蹭在她嘴唇上痒痒的。她感觉到的不是柔软,是粗糙。是他的命,是他的苦,是他的全部。
她没有躲。她不想躲。
她的手从他胸口慢慢上移,移到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很宽,很硬,肌肉绷得紧紧的。她的手指陷进他的肩胛骨里,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颤抖,他压抑了三年的思念。
他的手从她腰上慢慢上移,移到她的后背。他的手很大,粗糙,滚烫,贴在她后背上的时候,她的整个人都软了。她靠在他怀里,像一团被太阳晒软了的糍粑,软塌塌的,黏糊糊的,可甜。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碰到她的后颈。她的后颈很敏感,他的手指碰到的那一瞬,她浑身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他感觉到了,手指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慢慢地,在她的后颈上画了一个圈。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没有停。他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嘴角,从嘴角移到她的下巴。他的下巴上有胡茬,蹭在她皮肤上痒痒的。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声被他的嘴唇堵住了,变成一声含糊的、闷闷的“嗯”。
他停了下来。
“笑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痒。”她说。
“哪里痒?”
“你蹭的。”
他看着她。月光从草帘子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他的眉头没有皱着,眉心的川字不见了,他的表情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面湖水。可他的眼睛是热的,很热很热,热得她不敢直视。
“那我轻一点。”他说。
阿沅的脸又红了。红得像被人泼了一盆血,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头顶,连耳朵尖都是红的。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让他看。
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每一下都那么重,那么有力,像是有人在敲一扇很厚很厚的门。她听着那个声音,忽然不怕了。因为他的心跳和她的一样快,一样乱,一样控制不住。
他们是一样的。都是人,都会心跳加速,都会脸红,都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变得笨拙。他不是英雄,不是传说,不是史书上那几行轻飘飘的字。他是伯禹。是她爱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伯禹。”
“嗯。”
“你喜欢我什么?”
他想了想。
“你煮的汤。”
阿沅愣了一下。
“就这个?”
“你问我的。”他的表情很认真,“你喜欢我什么?我喜欢你煮的汤。”
阿沅被他气笑了。她笑的时候,鼻头皱皱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她伸出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