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成全(第2页)
“嗯。”
“一千多天?”
他想了想。
“一千零九十五天。”他说,“你走了一千零九十五天。我刻了一千零九十五块。”
阿沅把脸埋进那堆陶片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干了,可还是在哭。她哭了很久。久到天黑了,久到石生在外面喊他们吃饭,她没有应。久到他伸出手,放在她头顶上。
“别哭了。”他说。
她哭得更凶了。
“我说别哭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你管我。”她的声音又哑又糯。
他没有再说话了。他把那堆陶片一块一块地收起来,塞回怀里。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她。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收进他的怀抱。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呼吸喷在她的头发上,热热的,痒痒的。
她的眼泪蹭在他胸口上,把他的短褐蹭湿了一大片。他没有躲,就那么抱着她,让她哭。
她哭了很久。
久到她的眼泪干了,久到她的鼻子通了,久到她的呼吸平稳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干干的。
“伯禹。”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她。
“因为你是阿沅。”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她咬了咬嘴唇,把脸埋进他怀里。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脸,因为她知道她的脸一定很丑——哭得眼睛肿了,鼻头红了,嘴唇干裂了。可她忍不住。她就是想哭。不是难过,是太高兴了。高兴到想哭,高兴到除了哭不知道该怎么办。
“伯禹。”
“嗯。”
“我不会再走了。”
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真的?”他的声音很低。
“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他的嘴唇贴在她脖子上,干燥的,滚烫的,带着雨水和烟火的味道。他的嘴唇在她脖子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她觉得那不是一个吻,是一个印章。
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他的脸很硬,棱角分明,颧骨很高,下颌线像刀切的一样。她的手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地滑过,滑到他的眼角。他的眼角有细纹,很深,像刀刻的。她的手指停在那里。
“你老了。”她说。
“你也是。”他说。
她笑了。她笑的时候,鼻头皱皱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他看着她,忽然俯下头,吻了她的额头。不是上次那种轻轻的、试探性的吻。是实实在在的、嘴唇贴在她皮肤上的、停留了很久的吻。他的嘴唇是烫的,贴在她额头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裳。
“伯禹。”她的声音在抖。
“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