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大战羽皇(第6页)
龙卷风一般的向羽皇踢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高速旋转,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旋风。清风阁的内功在这一刻被她催动到了极限——不再是奔涌的溪流,而是决堤的洪水。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内力运转速度超过了经脉承受极限的信号。她的鼻子里开始渗出血丝,耳中也渗出血丝,可她浑然不觉。旋转带起的气流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青白色气旋,气旋的边缘锋利如刀,划破虚空时发出尖锐的啸声。
羽皇向后一个后空翻躲了过去。
他的六翼在身后猛地一扇,身体向后飘退的同时凌空翻转。她的脚尖擦着他的额发掠过,气旋的余波削落了他额前几缕银白色的发丝。那些发丝在圣光中飘散,像几根被风吹断的琴弦。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步。
这时候的羽皇已经疲惫不堪了。
他的六翼不再像最初那样高扬,而是低垂着,翼尖几乎拖到了地面。羽毛边缘的金色光晕变得极淡极淡,像蜡烛将尽时最后一点摇曳的火苗。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胸腔像一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嘶哑的声响。汗水从他额角滑落——那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汗水的痕迹。原来神也会出汗。
他握着圣剑的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夜凉的体力也到了极点。
她站在那里,与他对峙。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十步的距离,这十步里躺满了散落的羽毛和剑光撕裂后尚未弥合的空间裂隙。她的衣服被剑光割出了无数道口子,有些地方渗着血,有些地方的血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硬痂。她的头发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被汗水和血水粘在脸颊上。她的嘴唇干裂,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口子,是她自己咬的——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夜凉不停地喘息着,上气不接下气。每一次吸气都像在用砂纸打磨气管,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的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又烫又堵。腿部的肌肉在不自觉地痉挛,小腿肚上的肌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紧,一抽一抽地疼。
她盘坐在地上。
不是示弱。是清风阁内功中最为关键的一式——“坐照”。人在力竭之时,经脉松弛,丹田空虚,此时若强行运功,极易走火入魔。但若能在力竭之际盘坐调息,让内力在空乏的经脉中以最缓慢、最柔和的方式重新流转,便可以将身体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潜力,像拧干毛巾里的最后一滴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榨出来。
她闭上了眼睛。
丹田里几乎空了。她努力了很久,才从丹田最深处找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那一丝内力细得像蚕丝,轻得像柳絮,随时都可能断开。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它,从丹田出发,过会阴,上尾闾,沿着督脉一路上行。每经过一处穴位,那丝内力就壮大一分——不是它变强了,而是沿途残存的、散落在经脉各处的零散内力被它收拢过来,像小溪汇入河流。
她运起了清风阁的内功。那一丝内力在她的引导下完成了一个周天,然后又一个周天。第三个周天时,她的丹田里终于重新聚起了一团温热。不大,不雄厚,像冬夜里将熄未熄的炭盆里最后一点红光。但足够了。
她睁开了眼。
突然腾空而起。
她从盘坐的姿势直接弹起,没有任何过渡,像一根被压到极限后骤然松开的弹簧。身体离开地面的那一刻,她脚下的那层无形基底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像是被她的蹬踏力踏出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纹。
一脚如同闪电一般向羽皇的头顶踢去。
这一脚汇聚了她残存的所有力量。丹田里的那一团温热全部灌入右腿,从胯到膝到踝到脚尖,每一处关节都被内力充满,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完全伸展,从脚尖到指尖,形成一条笔直的长线。破空声尖锐刺耳,像一把烧红的刀刺入冷水时发出的淬火声。
羽皇的头顶被她踢得炸裂开来。
当然不是真的炸裂——他的头颅没有碎,骨骼没有断。但那一脚落在他天灵盖上时,他周身残存的圣光像被砸碎的琉璃盏一样四分五裂。光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每一片碎片里都倒映着他不可置信的面孔。他的六翼猛地一颤,翼尖向上扬起,像是要振翅飞起,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夜凉用双脚绞住了他的脖子。她踢中他头顶的同一瞬间,身体已经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态。右脚下落,左脚抬起,两条腿像剪刀一样合拢,再次锁住他的脖颈。这一次的锁法与之前不同——之前是正面锁喉,她的大腿贴着他的颈侧;这一次,她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背后,双腿从他的肩膀上方绞下来,脚踝在他喉结前交叉扣死。
一阵蛟龙翻江。
这是清风阁近身锁技中最凶狠的一式。名字好听,蛟龙翻江,可它的本质只有一个——将被锁住的人的颈椎拧到极限。她双腿绞住他的脖子,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条缠住猎物的蛟龙,在空中旋转。不是她自己转,而是带着他一起转。他的身体被她双腿的绞力带动,从地面上被拔起来,和她一起在半空中翻滚。
如同一条神龙一般。两个人在虚空中旋转着,绞缠着,像两条交尾的蛇。她的双腿始终死死锁住他的脖颈,每一次旋转都会让绞锁的角度变得更刁钻一分。她听见他的颈椎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那是骨骼承受扭转力时发出的抗议。
羽皇一掌向她的腹部拍去。
他的手掌亮起最后一团圣光——那大概是他体内残存的全部力量了。那一掌不是技巧,不是招式,纯粹是困兽之斗。掌心带着圣光的灼热,结结实实地印在她的小腹上。
夜凉被拍得吐了一口鲜血。那一掌的力道透过后腹壁,直灌入她的丹田。她感觉自己的丹田像被一只烧红的手掌直接攥住,灼痛和钝痛同时炸开。腥甜的液体从胃底涌上来,漫过喉咙,从唇齿间喷溅而出。血点落在羽皇的银发上,落在他的羽翼上,也落在她自己早已看不出本色的衣襟上。
她的双腿松开了。
不是她主动松开。是那一掌的冲击让她的腿部分肌肉痉挛,绞锁的力量瞬间溃散。她从羽皇身上跌落,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最终没能站稳,倒在了地上。
侧身着地,肩膀和髋骨同时撞上那层无形的基底。撞击的钝痛从骨骼传遍全身,她蜷缩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羽皇一脚向她胸口踩去。
他的脚抬得很高,落得很快。脚底瞄准的是她胸骨正中的位置——那里是膻中穴,也是心脏前方最脆弱的那一点。这一脚如果踏实了,胸骨会裂,心脏会被挤压,她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夜凉突然抱住了他的双脚。
她的手臂从他的脚踝两侧合拢,十指交叉扣死,将他的双脚紧紧锁在怀中。她的脸贴着他的小腿,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去的血沫,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的两条腿绞上了他的腿部。腿从外侧绕过去,大腿压住他的膝盖,小腿勾住他的小腿肚,然后猛地收紧。他的双腿被她的腿锁在一起,膝盖无法弯曲,脚踝无法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