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大战羽皇(第5页)
羽皇躲闪不及。
他还在维持着大天使内功的输出,六翼完全展开,整个人处于力量释放的状态。这种状态下他的攻击力最强,但反应也最慢。他没有想到她敢在这个时候收力——在他的认知里,内力对冲中贸然收力等于自杀。可她就这么做了,而且做到了。
被她一脚劈在了肩膀上。
这一脚与之前那一脚劈在同一个位置。第一次被他亮光闪了眼没劈中,这一次,分毫不差。她的脚背砸在他肩峰与锁骨交接的那道凹陷里,力道灌进去,沿着骨骼传递到整个肩胛带。她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脚底传来的触感告诉她,他的骨头没有断——他的骨骼密度远超常人——但那一下的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剧痛。
羽皇抓住了她的脚。
他的反应极快。肩膀中招的同时,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脚踝。五指收紧,像铁箍一样锁死。他的手掌很大,握住她脚踝时,指尖几乎能扣在一起。她感觉到踝骨被挤压的剧痛,韧带被拉长到极限,再用力一分就会撕裂。
试图将她甩出去。他的手臂肌肉贲起,六翼同时向后扇动,整个人的力量都汇聚在这一掷之上。他要将她像投石机投出的石块一样甩出去,砸向这片虚空的尽头。
夜凉用另一只脚踢在了他的脸上。
她被握住的是右脚,左脚还是自由的。在他发力将她甩出的前一瞬,她腰腹猛地一拧,左腿像鞭子一样从侧面抽出,脚背结结实实地踢在他的面颊上。那一脚的力道不重——她只有腰腹发力,借不到腿部和地面的力量——但角度极刁。脚尖踢中了他颧骨下方的凹陷,那里是三叉神经分支经过的位置,即便他是羽皇,神经反射也不会因为神圣就消失。
羽皇惨叫一声。
那是他发出的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惨叫。之前的战斗中他始终沉默着,至多只是低沉的闷哼。可这一声惨叫是真实的、无法控制的、从喉咙深处被疼痛逼出来的。他的头被踢得偏向一侧,握住她脚踝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分。
就这一分,够了。
夜凉用双脚绞住了他的头部。她挣脱了他松开的那一瞬,双腿同时抬起,从两侧绞上他的头颅。大腿内侧贴住他的太阳穴,小腿在他后脑勺交叉,脚踝扣死。他的头被她的双腿锁在中间,像一个被夹在虎钳里的核桃。
一个回旋将他摔翻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猛地旋转,以腰部为轴心,上半身和下半身向相反的方向拧转。这股旋转的力道通过她的双腿传递给他的头部,再通过头部传递到他的整个身体。他的头颅被迫跟着她的旋转方向转动,然后身体也被带动,整个人像一只被拧住脖子的飞禽,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重重砸落。
这一次倒地,他没有立刻爬起来。
羽皇的六翼翅膀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那是本能的防御反应。他倒在地上的时候,六翼同时亮起,像六面盾牌一样将他护在中间。光芒中带着一种灼热的、排斥一切接近的气息。
夜凉不屈不挠。
她没有被那光芒逼退。光芒灼烧着她的皮肤,她裸露在外的手背和面颊上开始出现浅红色的灼痕,像被烈日暴晒了一整天。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穿过那道光,又一脚向羽皇踢了过去。这一脚踢的是他试图起身时的空当——他的六翼正在发光防御,手臂撑着地面准备起身,胸腹之间毫无防护。
羽皇躲闪不及,被一脚踢在了胸口上。
脚底触及他胸口的瞬间,她感觉到他的肋骨在她的力道下微微向内凹陷。不是断裂——他的骨骼太硬了——但那种凹陷本身,就足以让他胸腔里的空气被骤然挤出。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身体向后跌去,刚刚撑起一半的上半身重新砸回地面。
羽皇被踢得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
他终于站起来了,但姿态已经不复最初的挺拔。他的呼吸乱了。胸腔起伏的节奏变得急促而不规律,肩膀微微前倾,六翼也不像之前那样完全展开,而是微微收拢,护在身侧。那双向来冷漠的金色竖瞳里,此刻除了愤怒之外,还多了一种他大概很久没有体验过的东西。
忌惮。
夜凉不依不饶。
她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清风阁的内功讲究的就是以快打慢、以动制静。一旦占据上风,便如狂风暴雨,不留间隙。她的腿像被上满了发条,一脚接一脚,连绵不绝。左脚落地,右脚已起;右脚踢出,左脚又至。两腿交替间几乎没有间隔,像一阵没有尽头的旋风。
狂风暴雨般的不停地踢去。一脚踢他膝弯,一脚踢他腰侧,一脚踢他胸口,一脚踢他面门。每一脚都落在不同的位置,每一脚都用不同的角度和力道。他在她的攻势下不断后退,六翼本能地收拢护住身体要害,可她的脚总能找到翼羽之间那些细微的缝隙,钻进去,击中他。
羽皇使出了天使的大招。
他被逼到这一步了。他的六翼猛地完全展开,不再防御,不再保护。所有羽毛同时竖起,每一片羽毛的尖端都亮起一个极小的光点。那些光点迅速膨胀,汇聚,沿着羽脉流淌到翼尖,再从六只翅膀的翼尖同时射出,汇聚到他高举的圣剑之上。剑身上那些古老的铭文在这一刻全部亮起,不是之前那种微微发光,而是像被点燃了一样,每一个字符都在燃烧。
他挥动了圣剑。
一道剑光袭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剑光了。那是一道白色的、有若实质的光墙,从剑刃上脱离而出,朝着她平推过来。光墙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隙——不是灰色的虚空,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的黑。那些裂隙的边缘翻卷着,像被烧焦的羊皮纸,露出底下某种更加深邃、更加原始的虚无。
夜凉躲闪不及被震飞了出去。
光墙撞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那不是被击中的感觉,而是整个人被一座飞来的山迎面撞上。冲击波从胸口灌入,沿着骨骼和血管传递到全身每一个角落。她的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口腔里涌上腥甜——那是从胃里翻上来的血。
可她的眼睛还睁着。
在半空中倒飞的过程中,她的脑子仍然在飞速运转。她看见羽皇在挥出那一剑后,六翼的光芒明显暗淡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着,肩膀微微下沉。那一剑消耗了他大量的力量。他也在硬撑。
夜凉在半空中突然一个翻身。
她在没有任何着力点的空中,腰腹猛地一拧,身体像一只被狠狠抽了一鞭的陀螺,强行改变了飞行的方向。不是停止倒飞——她做不到——而是将倒飞的轨迹从直线变成了弧线。她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弯月般的轨迹,绕过了光墙的正面冲击,然后,在弧线的最低点,她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