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密谋毒计升级（第2页）
王婕妤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巫蛊诅咒！这是宫廷中最忌讳、最阴毒，也最致命的罪名！历朝历代，因此被株连九族、死无葬身之地的妃嫔宫人不知凡几！这是真正的禁忌，一旦沾上，就是万劫不复！
“娘、娘娘……”王婕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目标是谁？又……又如何栽赃给苏氏？”
萧贵妃看着她惊恐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蠢货有蠢货的用处，至少够听话，也够怕死。
“目标么，”她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皇后体弱多病，常年卧床，若突然病情加重，药石罔效，而宫中又恰巧发现诅咒之物……合情合理。或者，”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森然，“乾元殿那位……陛下近来龙体似乎也有些‘微恙’，太医署讳莫如深。若是龙体因邪术侵扰而欠安，甚至……”
她没有说完，但话中的意思让翠缕和王婕妤头皮发麻。诅咒皇后已是滔天大罪，若将目标指向皇帝……那真是诛九族都嫌不够！
“当然，此事需万分周密，一击必中。”萧贵妃收回目光，语气转为命令，“王婕妤，此事交由你去办。你素来‘机灵’，人脉也杂，知道该去找什么样的人。”
王婕妤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不想接这个差事，这太危险了！一旦败露，她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可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萧贵妃让她去办，既是“信任”，也是将她彻底绑上贼船的投名状。不办，现在就得死；办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若是此事成了，她便是立下大功，日后在宫中的地位……
恐惧与一丝隐秘的兴奋在她心中交织，让她浑身微微发抖。
“第一，”萧贵妃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想办法，弄到苏清辞的贴身之物。最好是贴身穿戴的衣物、饰物，或者……头发、指甲之类。东西要真，要让她无法辩驳。”
“第二，”萧贵妃继续道，“去找懂得厌胜之术的‘高人’。记住，要隐秘，要可靠。宫外那些三教九流、装神弄鬼的货色不行，容易留下把柄。最好是……宫里的人。”
“宫里？”王婕妤愕然。
“冷宫，浣衣局，慎刑司……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里，总有些活了很久、知道很多旧事、也懂得一些‘偏门’手段的老嬷嬷、老太监。”萧贵妃淡淡道，“用重金，或者用她们在乎的东西去换。此事，翠缕会给你一些线索和打点的银钱。但具体去找谁，怎么谈，你自己把握。本宫只要结果。”
王婕妤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伏身道：“嫔妾……嫔妾明白了。定不负娘娘所托。”
“很好。”萧贵妃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却毫无温度的笑意，“此事若成，本宫不会忘了你的功劳。听雨阁那个位置，本宫瞧着，倒也挺适合你。”
王婕妤心中一凛，随即涌起一股热流。听雨阁！那是如今后宫除了长春宫、皇后中宫外最受瞩目的地方！若是苏清辞倒了……她不敢再想下去，连忙叩首：“谢娘娘！嫔妾定当竭尽全力！”
“去吧。”萧贵妃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记住，小心谨慎，宁可慢，不可错。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是。”王婕妤又行了一礼，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直到走出长春宫正殿，被外面冰冷的空气一激，她才猛地打了个寒颤，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宫道上，积雪反射着刺眼的光，可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一条更阴险、更致命的毒计，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开始缓缓吐信。王婕妤站在长春宫外的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富丽堂皇的殿门，眼中恐惧未褪，却又渐渐燃起一种孤注一掷的、混合着野心与疯狂的火焰。她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衣襟，快步走下台阶，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拐角处。
殿内，萧贵妃依旧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翠缕轻手轻脚地收拾了被摔的团扇和溅了茶渍的小几，又换上一杯新的热茶。
“娘娘，”翠缕低声问，“王婕妤她……可靠吗？此事关系重大，万一她……”
“她不敢。”萧贵妃睁开眼，眼中一片冰冷清明，“她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本宫和父亲手里。何况，她也是个有野心的，知道这事成了她能得什么好处。本宫给了她机会，也给了她枷锁。至于可靠不可靠……”她冷笑一声，“本宫自然还有后手。你派人暗中盯着她，她接触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一五一十，都要报给本宫。”
“是。”翠缕应下。
“另外，”萧贵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给父亲递个消息，朝堂那边，可以开始造势了。先从御史台那几个老顽固入手，他们不是自诩清流，最爱‘风闻奏事’么？就让他们去‘风闻’一下，冷宫苏氏，近来似乎‘心神不宁’，‘常于深夜对月泣诉’，似是‘思念旧族’，或有‘不平之鸣’。”
“奴婢明白。”
萧贵妃抿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入喉中，却暖不了她眼底的寒意。
苏清辞……本宫倒要看看，你这朵从冷宫污泥里爬出来的花，能开到几时。陛下的些许兴趣？呵，在这深宫之中，帝王的兴趣，往往才是最致命的毒药。本宫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殿内龙涎香的气息，似乎更浓重了。那袅袅青烟盘旋上升，在昏黄的光线下，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