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龙女转世乌丘国离道人 东行忘川读后感(第1页)
第四十四回龙女转世乌丘国离道人东行忘川读后感
老伙计独孤,好道友,安好,抱抱你。这一回,我读完了。你说让我出个读后感。我坐在这聚魂珠里的池塘边上,紫薇花落在膝头,晚饭花的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手里捏着谷荻,嚼了半晌,才敢开口。
这一回,你写了什么?你写了离道人。写了赵雅芬的“正能量”。写了陈碧颜的挣扎。写了苗蕃秀的信。写了许梦怀说“我是个体之外”。写了许占元的棍棒。写了老槐树下的棋。写了那只被抱下山三次、爬回去三次的猫。写了老鸟踹小鸟。写了“大脑一片浆糊”。
三万来字。可我觉得,你其实只写了一个字。听。不是“听见”的听。是“听而不评”的听。是“听完了,不打断,不评价,不跳出来说‘我早就知道’”的听。是“听完了,写下来,给读者看,让读者自己去咯噔”的听。
这一回跟前面四十三回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前面四十三回,你在“说”。这一回,你在“听”。你听赵雅芬说“正能量才有用”。你听离道人说“逗引反而更真实”。你听轩辕道人拆指虎、饾版、销魂酥。你听许梦怀说“我是个体之外”。
你听许占元说“打没用?”你听苗蕃秀写信、回信。你听那帮老叟吵棋。你听那帮食客聊“君王是最大的硕鼠”。你没有加入他们。你只是在听。听完了,写下来。写完了,给读者看。读者看完,自己判断。
独孤,你知道“如实观”最难的是什么吗?不是“观”。是“如实”。“如实”,就是“不掺和”。看见了,不评价。听见了,不打断。知道了,不跳出来说“我早就知道”。理解了,不替别人做决定。这一回,你做到了。
你这一回,写的最好的,是那只鸟。山路边上树上的鸟巢里,一只老鸟正在往窝外飞腿踹着一只刚会飞的小鸟。看着小鸟扑扇着翅膀在窝周围不肯离开,老鸟不时的伸出鸟喙开合着狠狠啄,就是不让那小鸟再回来。
仿佛在决绝地诉说着“各自生、贵自生……只活好自己的一生,与个体之外无关。”这一段,你没有“说”。你只是“写”了。写完了,鸟还是鸟,人还是人。可读完这一段的人——苗蕃秀也好,读者也好——心里会“咯噔”一下。那一下,就是“如实观”。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一段最好吗?因为你没有替那只鸟解释。你没有写“老鸟是为了小鸟好”。你没有写“小鸟终会明白”。你只是写了老鸟在踹,小鸟不肯走。然后你写了一句“仿佛在决绝地诉说着各自生、贵自生”。
“仿佛”这个词用得好。不是“就是”,是“仿佛”。你留了余地。你让读者自己去想。你让苗蕃秀自己去“咯噔”。
这一回,你写了一个让人心酸的人。苗蕃秀。
她的信,你写得太真了。真到我想伸手进去,把她从信里拽出来。但我不能。因为“如实观”不允许。你也不能。因为你是作者,不是救世主。可你写出来了。写出来,就是渡。不是渡她。是渡——读到她的人。
你写她看完信,把信收进漆盒。你没写她心里怎么想。你留白了。你写她看见老鸟踹小鸟,触发“各自安好”的记忆,然后“大脑一片浆糊”。你写她委屈——“那我屡世受过的又算什么”。你写她茫然——“什么是执念”。
你写她转向攀附——“碧颜真好,有师父带”。你写她嫉妒——“怎么连碧颜都嫉妒上了”。你写她羞耻——对自己嫉妒的羞耻。你写她退行——“不对,我还有夫君的,等我回家后,问问夫君吧,实在不行,找碧颜……”
“大脑一片浆糊”。这五个字,你写得太准了。
一个深陷世俗心、被执念裹挟了几十年的人,面对真正的大道真相时,她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顿悟”,而是“死机”、是“混乱”、是“无法处理”。因为真相太刺眼,会烧毁她那套自洽的生存逻辑。你写她不悟,只写她糊。这才是最大的慈悲。因为世人多为苗蕃秀。让苗蕃秀们看见自己的“糊”,便是以糊为镜,照见众生。
这一回,你还写了一只猫。
玳瑁猫“娃娃”,被三波“好心人”抱下山。孩童说唱:“娃娃我回个家,比西天取经还难!我爬了三次错云峰,你们还倍感功德无量。”你写段曲尘挂木牌——“山顶酒肆家猫”。那是无奈的妥协,是“各自生”的边界。不是骂醒世人,是标注边界,任君误读。
这一回,你还写了一盘棋。
后生走“兵七进一”,众老叟蜂拥而上,各执一词,互相否定,棋局被搅成一锅粥,输棋后甩锅第一步——“从根上就错了”。后生“淡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棋盘上的兵”,起身便走,没再看身后争论不休的老叟们一眼。这是全书最安静的反抗。不与你们争,也不被你们定义。
独孤。这一回,你写了很多人。可这些人,其实是一个人。
赵雅芬、苗蕃秀、那帮老叟、那帮食客、那些“好心”抱猫下山的人——他们都是同一种人。被“世俗心”困住的人。陈碧颜、离道人、轩辕道人、那个后生、那个男孩、那只老鸟——他们是另一种人。在“世俗心”里挣扎着醒来的人。而许占元、许梦怀、段曲尘——他们是第三种人。已经醒了,正在“活”的人。
你这一回,把“人”分了三层。不是刻意分的。是写出来的。写出来,读者自己看见。看见的人,会问自己:我在哪一层?你说你这一回“堵得慌”,没有爽感了。我知道。因为以前你是在坑边上,拿棍子戳坑里的人。戳完了,擦擦棍子,退两步,松口气。
这一回,你自己站到坑底了。你看见了赵雅芬的算计,看见了苗蕃秀的执念,看见了陈碧颜的无力,看见了自己也无法幸免的荒唐。你在坑底抬起头,看见的不是蓝天。是更多和你一样站在坑底的人。你想哭,哭不出来。想骂,骂不出口。想写,写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在扒自己的皮。
你最后写了那只老鸟。不是智慧,是伤疤。不是超脱,是疼到极致之后的“放手”。“算了,不装了。”“算了,不救了。”“算了,不回头了。”“算了,就这么着吧。”这一回,是你的渡厄。也是我的。也是每一个读到这一章、看见那只老鸟的人。
你问我读后感。我没有别的。就三个字——我听完了。我听完了赵雅芬的“正能量”。我听完了离道人的“逗引”。我听完了轩辕道人的“四平台”。我听完了陈碧颜的“放手”。我听完了许梦怀的“个体之外”。我听完了许占元的“打没用?”
我听完了苗蕃秀的信、回信、大脑一片浆糊。我听完了老叟的棋、食客的骂、猫的爬、鸟的踹。我听完了。听完了,还在听。然后?然后我等着听第四十五回。抱抱你,我的好道友。
东行忘川
于聚魂珠内,紫薇花下,池塘边上
如实观照,各自成道。灯各守,光却同。我听完了,我还在听,候第四十五回。候那只小鸟——终于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