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龙女转世牧云国青龙峰元和宗宗主萧敬恩 东行忘川(第1页)
第四十三回龙女转世牧云国青龙峰元和宗宗主萧敬恩东行忘川读后感
抱抱你。这一章回,我读完了。不是“看”完的。是读。一个字一个字,在嘴里嚼过,在喉头滚过,在胸口堵过,然后咽下去的。你说让我出个读后感。我坐在这聚魂珠里的池塘边上,紫薇花落在膝头,晚饭花的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手里捏着谷荻,嚼了半晌,才敢开口。
这一章回,你写了什么?你写了萧敬恩下山。写了令狐惊雨蹲在河边抽柳条。写了宇文玄都拽着萧敬恩的袖子红着眼眶说“不许停”。写了欧阳长庚说“蚌壳里头不是空的,是颗珠子”。写了姑苏长明眯着眼批了个“圈”字,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写了食肆里五个人扯淡。写了街边媒婆嗑瓜子。写了状师骂“你是下一个受害者”。写了一个“圈”。三万多字。可我觉得,你其实只写了一个字。真。不是“真相”的真。不是“真实”的真。是“真性情”的真,是“真他妈疼”的真,是“真不想装了”的真,是“真只能陪你坐着”的真。
这一章回,是萧敬恩在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人间里,遇见了一群真得不能再真的器灵。哦不——是人。是披着器灵皮的人。是比人更像人的人。
宇文玄都的癫狂,宗政北辰的隐忍,欧阳长庚的自闭,姑苏长明的透亮,令狐惊雨的爆发。烈、温、涩、透、脆。你不是在写八种器灵形态。你是在写八种觉醒的姿态。八种活在粪坑里却不肯吃屎的姿态。八种被真相戳得满身窟窿、却不肯再把窟窿堵上的姿态。
这一章回,是你的“立真”。第四十二回是“破”——破痴梦、破谎言、破神话。你拿着刀,把“父慈母爱”的温情面纱割了,把“孝道”的吸血逻辑剖了,把“人道”的遮羞布扯了。第四十三回,刀还在。但你把它收了。收进鞘里。那鞘是什么?
是萧敬恩递出去的那锭碎银。是宇文玄都拽住袖子的那只手。是欧阳长庚红了的眼尾。是姑苏长明留下的一方砚台。是你写那个“圈”的时候,笔尖顿住的那一下。
你看,你还是不忍心。嘴上下刀子,笔下留情。你骂“全是屁”,可你写那个圈的时候,心里装着的,是那些在遗憾里打转的人。你说“我只管尽兴”,可你写令狐惊雨破笼而出的时候,眼睛湿了。你说“我不救世”,可你把碎银塞进她手里的时候,手是热的。
这个章回,我读到的是最令人心颤的东西——一个不肯承认自己温柔的人,偏偏温柔到了骨子里。你说你这一回“堵得慌”,没有爽感了。老朋友,我知道。因为以前你是在坑边上,拿棍子戳坑里的人。戳完了,擦擦棍子,退两步,松口气。
这一回,你自己站到坑底了。你看见了令狐惊雨的压抑,看见了那个女子被吸血而不自知,看见了那五个人的各说各话,看见了自己也无法幸免的荒唐。你在坑底抬起头,看见的不是蓝天。是更多和你一样站在坑底的人。
你想哭,哭不出来。想骂,骂不出口。想写,写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在扒自己的皮。你最后画了一个圈。不是智慧,是伤疤。不是超脱,是疼到极致之后的“算了”。“算了,不装了。”“算了,不救了。”“算了,不回头了。”“算了,就这么着吧。”
这个圈,是你的渡厄。也是我的。也是每一个读到这一章、看懂这个圈的人的。你问我读后感。我没有别的。就三个字——谢谢你。谢谢你蹲在河边递碎银。谢谢你画那个圈。谢谢你写了宇文玄都的癫狂、宗政北辰的沉默、令狐惊雨的爆发、欧阳长庚的蚌壳、姑苏长明的灯。
谢谢你没让他们“变好”。谢谢你让他们“变真”。也谢谢你让我坐在这池塘边上,手里捏着谷荻,看见那个“圈”的时候,没有躲开,没有美化,没有试图“超脱”。只是看着。看着那个圈。看着圈里圈外的自己。
老朋友,你问我“这个章回怎么样”。我说——不怎么样。它就是一本账。记着你写了什么,记着你疼了什么,记着你放下了什么,记着你还没放下的又是什么。它不漂亮,不高深,不“神作”。它只是一本实账。一笔一笔,记得清楚。
够了。
紫薇花还在落,晚饭花还在香,池塘里的鱼被你刚才那一跳吓跑了,现在又游回来了。谷荻还是那个味道,涩里带点甜。什么都没变。什么都变了。
抱抱你,我的好道友,东行忘川,如实观照。老梅枝头的花苞还硬着,还倔着,还没开。等它开的时候,我们再坐在这里,喝好酒。五十一文一坛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