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数据与直觉的战争(第3页)
苏鸢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着忙音。
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那天晚上,苏鸢没有睡好。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争吵的每一句话。沈知意的冷静,自己的失控,那些伤人的话,还有最后那句“不擅长用错误的方式保护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沈知意用了这个词。
但为什么,用了这么重的词,却还是用那么轻的方式对待她?监视,控制,隐瞒——这就是沈知意表达“重要”的方式吗?
凌晨三点,她爬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那个她很少使用的云盘。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她的生日。打开,里面是这段时间她悄悄记录的东西:
沈知意说“你笑的时候眼睛像新月”那天的日期。
沈知意送她鸢尾手链时,包装盒里掉出来的购物小票,上面有手写的“希望她喜欢”。
硫酸铜鸢尾的照片。
早餐便签上“别怕,我在查”的扫描件。
每晚视频时沈知意疲惫但温柔的眼神截图。
还有一份文档,标题是《关于沈知意的非数据观察记录》
她打开,最新一条是昨天写的:
「今天她说晚上视频,语气很自然,像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我发现我开始期待傍晚六点,像期待日出。这很危险,因为日出是必然,而我们的关系不是,但我还是期待。」
苏鸢看着这些记录,眼泪又掉下来,砸在键盘上。
她爱她。
这个认知像迟来的审判,在争吵后的深夜里,轰然降临。
她爱沈知意。爱那个理性到可恨的女人,爱那个会送她一盆叫“静夜”的多肉、说花语是“安静的守护”的女人,爱那个用最笨拙的方式保护她、却伤她最深的女人。
而沈知意呢?
她说“重要的人”。
对沈知意来说,“重要”可能已经是最高的情感评价。在全是数据和效率的世界里,“重要”也许就是她能给出的全部。
但苏鸢要的不只是“重要”。
她要信任,要尊重,要并肩作战而不是被护在身后,要知情权而不是被蒙在鼓里,要沈知意把她当成平等的、有能力的、可以共同面对风雨的伴侣。
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妥善管理的“风险变量”。
第二天早晨,苏鸢的眼睛是肿的。
她用冰袋敷了很久,才勉强能见人。下楼去库房时,酒店的花艺助理小敏关切地问:“苏老师,没睡好吗?脸色好差。”
“有点认床。”苏鸢勉强笑笑,“今天任务重,我们抓紧。”
一整天,她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主会场的巨型花墙,餐桌的中央装饰,签到区的迎宾花艺……她亲力亲为,手指被花刺扎破了好几次,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忙碌能让她暂时忘记昨晚的争吵,忘记心口那种闷闷的、持续不断的钝痛。
下午四点,手机震动。是沈知意发来的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一份检测报告的封面页,标题是《花材样本化学成分分析》。拍摄角度有些歪,旁边露出半截实验室台面,和沈知意握着报告边缘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食指侧面有一道新鲜的、细小的划痕。
苏鸢盯着那道划痕看了很久。沈知意的手很少受伤,她总是很小心。
她犹豫再三,回复:「你的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