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数据与直觉的战争(第2页)
“约了明晚见面。”沈知意简短地说,转移了话题,“酒店房间检查过了?”
“嗯,都正常。你送的多肉我放在窗台了,很可爱。”
沈知意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抿成直线:“苏鸢,有件事我需要确认。你今天……有没有接到什么陌生电话?或者不寻常的信息?”
苏鸢的心脏漏跳一拍。她怎么知道?
“……没有啊。”她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怎么这么问?”
沈知意盯着屏幕,眼神锐利:“我监测到你的手机在今天下午三点十四分,有一个来自江州大学实验中心座机的呼入记录,通话时长一分二十秒。那不是你平时联系的号码。”
苏鸢感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你……监控我的手机?”
“是保护性监测。”沈知意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所有未知号码的呼入和呼出,都会自动记录。这是安全协议的一部分,我告诉过你。”
“你没说过会具体到查看我和谁通话!”
“如果通话可能涉及威胁,我需要知道内容。”沈知意向前倾身,屏幕上的脸显得更近,“苏鸢,那个电话说了什么?是不是关于检测报告?”
最后四个字像冰水浇下。
“你……你知道?”苏鸢的声音发颤,“你知道我送样本去检测?”
“我知道。”沈知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从冷藏柜取样那天,我在花店门口的监控里看到了。我猜你会找第三方机构,所以提前联系了江州大学实验中心的负责人,请他留意你的委托。”
苏鸢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
“所以你一直在监视我?不只是手机,还有监控?你把我当什么?你的实验对象?需要24小时观察的小白鼠?”
“我在保护你!”沈知意的声音也提高了,“私自送检样本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如果样本里真有残留的有害物质,如果检测机构里恰好有对方的人,你的行为就是在打草惊蛇!”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苏鸢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沈知意,我不是你的责任,不是你需要处理的变量!我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有权自己采取行动!”
“但你采取了错误的行动!”沈知意也站了起来,白大褂在屏幕里晃动,“你没有专业知识,不懂化学分析,不懂安全风险。你所谓的行动只会让你更危险,也会让我的调查更困难!”
“你的调查?”苏鸢停下脚步,直视屏幕,“对,一切都是你的调查。你的项目,你的数据,你的敌人。我算什么?一个不小心被卷进来的附属品?一个需要你时时盯着别惹麻烦的累赘?”
“我从没说过你是累赘!”沈知意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怒气,“但事实是,你现在处于危险中,而危险是我带来的。我有责任最小化风险,包括阻止你进行可能加剧风险的行为!”
“用监视我的方式?用背着我联系检测机构的方式?”苏鸢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沈知意,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不是共谋者吗?共谋者之间应该有基本的信任,而不是单方面的控制和隐瞒!”
屏幕那边,沈知意沉默了。她的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像刀锋。
“信任需要建立在理性基础上。”她最终说,声音冷得像实验室的金属台面,“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做出的决定不符合风险效益最大化原则。在这种情况下,我有义务采取必要措施。”
“必要措施。”苏鸢重复这个词,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沈教授,你真是个完美的机器。永远正确,永远理性,永远知道什么是最好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这个情况——我们隔着屏幕吵架,我在这里哭,你在那边冷静分析——这符合你的风险效益最大化原则吗?”
沈知意没有回答。她的眼神很深,很深,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但被牢牢压制着。
“检测报告我会去取。”她最终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成分分析我会做。你专心完成酒店的项目,不要分心,这是最有效率的安排。”
“有效率。”苏鸢喃喃道,“你眼里只有效率。”
她伸手,想挂断视频,但沈知意突然开口:
“苏鸢。”
“什么?”
“那盆多肉,”沈知意的声音很低,“品种是静夜。花语是……安静的守护。”
她顿了顿:“我不是机器。我只是……不擅长用错误的方式保护重要的人。”
屏幕黑了。
她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