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谁赞成谁反对(第1页)
六盘山,自古便是陇右地区的天然屏障,山势险峻,连绵不绝。
往日里,这里是羌人牧马放羊,追逐猎物的乐土。而今天,这里却成了整个凉州所有羌人部落的噩梦之地。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那股浓烈不散的血腥和腐臭味,几乎能让最悍勇的战士呕吐。
山顶那座巨大的京观,像一个沉默的巨人,散发着无言的恐惧。数千颗头颅组成的恐怖图腾,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心胆俱裂。
山脚下,陆陆续续地聚集了上百人。他们是来自凉州各地的羌人部落首领,有大有小。有的部落人口过万,控弦之士数千;有的则不过数百人,勉强凑出几十个战士。但此刻,无论强弱,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相同的表情——敬畏与恐慌。
他们是接到刘致的命令,前来“朝拜”的,并在行驶途中见到了以前遍布牛羊的部落,现在己经消亡,只剩下冰冷的尸体散发出恶臭味,越靠近六盘山他们越心惊,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杀神,竟作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跟让他们恐惧的是,他们的命运是否和那些己经消失的部落一样?
没有人敢不来。那名年轻汉将的手段,己经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草原。一夜破金城,三月筑京观。这种雷霆万钧,又酷烈无比的行事风格,让他们想起了草原上关于“天狼神”的古老传说——带来死亡与毁灭,也带来秩序与臣服。
一名身材高大,满脸虬髯的羌人首领,是烧当羌的大首领,名叫“迷当”。他望着山顶的京观,眼神复杂。北伯玉起事时,也曾派人拉拢过他,但他选择了观望。现在看来,这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大哥,这汉人小子,也太狠了!”他身旁一个年轻些的汉子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这得杀了多少人啊!”
迷当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能感觉到,刀柄冰冷,而他的手心,却全是汗水。
“都来了么?”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山道上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王松带着一队甲胄鲜明的汉军士兵,缓缓走下。
一名部落首领硬着头皮上前,躬身道:“回禀将军,大小部落,三百一十二部,首领皆己到齐,在此等候公子训示。”
王松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侧开身子:“公子有令,所有首领,徒步上山。”
徒步上山,意味着要一步步地走近那座京观,亲身感受那份来自死亡的压迫感。这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没有人敢有异议。首领们纷纷下马,将兵器解下交给随从,整理了一下衣袍,开始沉默地向山上走去。
山路崎岖,越往上走,那股味道就越是浓烈。许多养尊处优的部落首领,己经开始脸色发白,干呕不止。但看着道路两旁那些目光冰冷的汉军士兵,他们只能强忍着不适,继续向上攀爬。
终于,他们登上了山顶。
当他们站在这座京观脚下,仰望着用自己同胞的尸骨筑成的高台时,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让不少人当场腿软,几乎站立不稳。
高台之上,刘致背对着他们,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与这座京观融为了一体。
典韦手持双戟,如门神般站在刘致身后,目光如电,扫视着台下的每一个人。
山顶一片死寂,只有风声。
过了许久,刘致才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很平静,却比最锋利的刀子更能刺痛人心。
“我叫刘致。”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从今天起,我,就是凉州的规矩。”
台下的首领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刘致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北伯玉死了,李文侯也死了。他们以为自己很强,可以挑战大汉的天威。现在,他们成了我脚下的垫脚石,金城三百里范围内的所有羌族全部灭族。”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北伯玉那颗己经开始腐烂的头颅。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的人曾经和他们眉来眼去。有的人,甚至己经准备好了兵马,就等他们传来捷报。”
这句话,让台下不少人心中一紧,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不过,我不在乎。”刘致话锋一转,“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给你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