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六盘山顶竖京观（第1页）

金城易主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凉州大地。

汉军一夜之间攻破坚城，阵斩叛军首领北伯玉，生擒李文侯的消息，让整个凉州都为之震动。那些原本蠢蠢欲动，准备响应北伯玉的羌人部落，瞬间偃旗息鼓，转而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而金城之内，气氛却有些古怪。

城主府大堂，数十名汉人士族、官吏齐聚一堂。他们大多是之前被羌人囚禁的，如今重获自由，本该是欣喜若狂。此刻，他们一个个衣冠楚楚，努力维持着世家大族的体面，彼此拱手作揖，低声交谈，言语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憧憬。

“王将军真是神兵天降，一夜便收复金城，此等功绩，当载入史册啊！”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者抚着胡须，满脸红光。

“是啊，此番我等幸免于难，全赖王将军。待朝廷封赏下来，我等定要联名上书，为将军请功！”旁边一个中年文士附和道。

他们口中的“王将军”，自然指的是王松。至于刘致，在他们看来，或许只是王松麾下的一个年轻将领，虽然勇猛，但终究上不得台面。在士族的眼中，出身和名望，远比战功更重要。

王松站在堂下，听着这些人的议论，脸色有些尴尬，几次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刘致从后堂走了出来，典韦像一尊铁塔般跟在他身后。

大堂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致身上。他们看着这个年纪轻轻，身上还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少年，眼中流露出几分审视和轻慢。

刘致径首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众人。

“诸位，想必都己相互认识，我就不一一介绍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那名须发半白的老者，似乎是这群人的首领，他上前一步，对着刘致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指点意味：“这位小将军，此番收复金城，功劳甚伟。不知王将军何在？我等有要事相商。”

刘致嘴角微微一翘，他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王松：“王松，你告诉他们，谁是主帅。”

王松上前一步，沉声道：“奉陛下密诏，凉州一切军政要务，皆由刘公子全权节制！我王松，亦听从公子号令！”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主位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少年。刘公子？哪个刘公子？难道是……

那老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结结巴巴地问：“敢问……敢问公子是……宗室何人？”

“我是谁，你们不必知道。”刘致打断了他的话，身体微微前倾，“我把诸位请来，不是为了叙旧，而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与诸位分享。”

“好事？”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刘致拍了拍手，几名士兵抬着一个巨大的地图走了进来，放在大堂中央。沙盘上，是整个凉州的地形，山川河流，城池部落，标注得清清楚楚。

“凉州，自古便是我大汉疆土。奈何羌人反复，屡教不改，以至战乱不休，百姓流离。”刘致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木杆，“究其原因，无非两点。其一，羌人愚昧，不知王化。其二，我汉家朝廷，对此地掌控不力，政令不出城池。”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这些话，简首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所以，我决定，改变这一切。”刘致话锋一转，木杆在沙盘上那些代表着羌人部落的点上，重重地划过，“从今日起，我要在凉州，推行‘土司’之制。”

“土司？”一个文士疑惑地问，“何为土司？”

“所谓土司，便是以夷制夷。”刘致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我将从诸位之中，挑选出德才兼备之人，分派到凉州各大羌人部落之中，担任‘土司’一职。”

“土司的职责，便是教化羌人，宣扬王道，监督其部落首领，代天子，牧万民！”

大堂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去羌人部落里当“土司”？教化那些茹毛饮血的野人？这跟流放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金尊玉贵的士族，是官吏，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受苦！

那老者终于忍不住了，他颤声道：“公子，万万不可！我等皆是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去那蛮荒之地？况且，羌人凶悍，我等若去了，只怕……只怕性命难保啊！”

“是啊是啊！还请公子三思！”

“我等愿捐献家财，以助军用，只求能留在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