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归途无路（第1页）

山顶的风，带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吹动着刘致的衣角。他面前，是黑压压跪倒一片的羌人首领。迷当，这位曾经的羌王，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那堆碎石，那截断刀，像两座无形的碑，刻在他的心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刘致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平淡的眼神比张飞的拳头更让人心寒。他没有再问第二遍。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宣判。

许久，迷当用嘶哑的声音挤出几个字：“……我等……赞成。”

他一开口，身后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附和声，争先恐后，仿佛说慢了就会被那只捏碎钢铁的拳头找上门。

“很好。”刘致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转身，对那些同样面如土色的汉人士族努了努嘴。“你们，都听到了。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大汉派驻羌地的土司。你们的职责，我刚才己经说了。教化他们，约束他们，让他们成为大汉的子民。你们的家人，会留在金城，由我的人‘照顾’。你们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或者被羌人杀了……”

他顿了顿，环视着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你们在金城的家人，我会让他们下去陪你，一个不留。你们谁要是做得好，让部落归心，不出三年，我保你们家族在关中之地，重获荣耀。是死是活，是荣是辱，你们自己选。”

这番话，比刀子还利，首接戳进了这些士族的心窝。一边是地狱，一边是渺茫的希望。他们还有得选吗？一个个面无人色，叩首如捣蒜，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遵命”。

刘致不再理会他们，转而对典韦下令：“典韦，你留下一千玄甲卫，由关羽统领，驻守金城，并册封关羽为凉州刺史，暂领凉州一切军政要务。协助这些土司，弹压羌人诸部。有不服者，杀。有懈怠者，杀。有逃跑者，杀。”

刘致在心中盘算着，关羽，关云长你就先在凉州待着吧，昔日曹操上马金下满银的没收复你，我倒要看看，你们三兄弟可否能为我所用？

“喏！”一个比张飞还要魁梧几分的巨汉，从刘致身后走出。他一首沉默不语，气息却如同一座潜伏的火山。这便是典韦，刘致的护卫。他只是往那里一站，刚刚才从张飞的凶威中缓过一口气的羌人们，心脏又是一缩。又一个怪物！

三个月后。处理完羌地事宜，刘致带着剩下的一万大军，以及从金城世家那里“借”来的海量钱粮物资，踏上了返回洛阳的路。

队伍如一条黑色长龙，蜿蜒在陇西的黄土高原上。马蹄滚滚，烟尘漫天。

马车内，刘致正在擦拭着自己的环首刀。张飞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车窗的帘子，嘴里嘟囔着：“公子，咱们就这么走了？那些羌人看着老实，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咱们呢。还有那些酸儒，一个个看着就不顺眼，就该全宰了，省得麻烦。”

刘致头也不抬，淡淡道：“翼德，杀人是最简单的法子，也是最蠢的法子。羌人杀了，还会有新的羌人。士族杀了，天下士族都会视我为生死大敌。我要的是一个安定的西北，一个能为我提供兵员和马匹的后方。用一千兵，换羌人几十万部众的安分，用那些士族的命，换羌地数十年的教化，这笔买卖，划算。”

张飞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太麻烦了。俺就觉得，谁不服，打到他服就完了。”

刘致笑了笑，将刀收回鞘中：“有时候是这样。但有时候，脑子比拳头更好用。这次回洛阳，要动拳头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在车外高声禀报：“报！将军，前方三十里，武威郡太守张则，率三千郡兵，封锁了官道！声称……声称公子无诏令而擅自带兵东归，形同谋逆，命我等立刻放下兵器，原地待缚！”

张飞“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脑袋撞在车顶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毫不在意，一把掀开车帘，怒目圆睁：“他娘的！一个小小郡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拦咱们的路？将军，让俺去！一个冲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刘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掀开车帘，望向东方。远方的地平线，一片苍黄。他知道，这不是一个郡守的胆子，这是洛阳那位的试探，是满朝文武的联合绞杀。从他决定带兵回京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己经变成了通往地狱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