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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顾不上道谢,尖叫着扑过去,手忙脚乱地要拿布重新将那“宝贝”裹起来,可还没拢严实,一只锃亮的皮鞋便踩住了布角。
他一脸不安地抬起头,就见一个衣着华丽的桀骜男子,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一脸玩味的笑意:“这是什么宝贝?让小爷也开开眼呗!”
白衣用力拽了拽布包,没拽动,只好低声下气地哀求道:“没,没什么,就是个普通摆件,不值钱的。”
“普通摆件?”男子重复了一遍,哼笑一声,弯腰用力一扯——
一尊炫目的佛像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白衣瞬间慌了,下意识便往前一扑,可他身体实在瘦弱,男子随手一抬,他便扑了个空,只能哭着哀求道:“不值钱的,真的不值钱的,我只是、只是……这是我父亲的遗物,对我很重要,对,就是我父亲的遗物,求您还给我吧!”
说话颠三倒四地,一听就是谎言。
男子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身后两名高大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他制住。
他则捧着那尊佛像,入手轻如羽毛,通体五彩斑斓,隐隐有流光浮动,随着角度的变换,颜色也随之流转,煞是好看。
他翻来覆去地端详,越看越新奇,越看越喜欢,最后,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这玩意,爷收了!”
白衣哭嚎一声:“不!我要去报治安队!把你抓出去!你这是光天化日抢劫!我要让他把你赶出古玩街!”
“谁抢劫了?”男子得意地一勾唇,给保镖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立刻掏出几根金条,不由分说地塞进白衣手里:“现在它是我们少爷的了!”
“不、不——”白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于是,又几根金条被甩到了他怀里。
等那有钱男子大摇大摆地离开后,周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哄笑。
有人与同伴嘲笑道:“这哪家养出的大傻子?连掺了云母粉的赛璐珞都认不出来!国外的便宜货,竟用黄金去砸!”
还有人感叹地道:“所以啊,咱们这种外行人,还是老老实实去集珍阁买东西比较好,虽然价格贵了点,但至少有人把过关,吃不了大亏。”
他同伴点点头,大声附和道:“集珍阁,老店铺,有保障。”
旁边许多人默默听着,显然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有人不解地问:“这种事情,治安队不管吗?”
“管什么管?”另一个人幸灾乐祸接话道:“这种事情,每次拍卖会之前都要发生好几起,骗的就是钱多人坏的大傻子,他要是不想着打劫,能吃这个亏?”
他往地上看了眼,没说出来的是,这治安队怕是要拿分成的!
地上的白衣已经敛了哭,笑嘻嘻把金条揣怀里,伸手将青衣扶了起来,两人说笑着走开了。
李清吾看得目瞪口呆,他扫了一圈周围的摊贩和行人,总觉得他们下一秒就要诈骗。
经此一事,元满月已对这场拍卖会兴致缺缺,既然主要目的已经达成,她便打算带着李清吾即刻返回云麓城。
正当她转身之际,迎面飞来一张宣传页。
元满月揭下一看,“七星灯”三个大字瞬间映入眼帘,她目光往下移了几行,忽然凝住了视线。
片刻后,她改了主意:“等拍卖会结束再走。”
拿到拍卖会的邀请函并非难事。
到达燕城的第三日夜晚,元满月便拿着一张邀请函,带着李清吾大摇大摆走进了拍卖场二楼包厢。
待集珍阁将拍品一一呈上后,元满月对他们的专业素养产生了极深的怀疑。
古董嘛,自然都是古的,但其中泰半都掺着些阴气,或多或少而已,想起前日那只被“捡漏”的花瓶,元满月对它们的来源有了大致猜想。
虽说集珍阁的专业能力有待斟酌,但营销能力确实很强,平平无奇的一件古董,被套上“好运”、“聚财”等作用,瞬间变得好卖了起来。
此刻,几位富商正在竞拍一张美人图,画中女子容颜美丽,眼波含情,随时要从纸上走下来的模样。
李清吾挨着元满月坐下,已经默默吃掉了一罐蜂蜜,然后百无聊赖地往场上一瞥,而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道:“那画里的女子一直在冲二楼招手,想让对方出价,那人快撑不住了。”
元满月早便瞧见了,却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淡淡道了一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事实上,她纵观全场,在场之人就没几个能有好下场,多是家财散尽、妻离子散。
说话的功夫,二楼的富商再也控制不住,起身天价拍下了那张美人图。
元满月隐隐能从打开的窗户里,听见里面的争执:“你疯了?阿爹说了,这钱是要用来拍七星灯的,现在全被你花了,我看你打算怎么跟爹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