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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项结清的那一刻,两人清楚地看见,画中美人迫不及待地朝二楼飞了过去。
擦着他们包厢飞过时,李清吾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极深的恶意,不禁道:“她竟恨成这样……”
元满月轻声道:“百年前一场大荒,她父母为保全家性命,将她卖与富家做妾,可那富商并无纳妾之意,只是以此为名,搜罗美貌女子,以血为墨制成这幅美人图,之后,更以此画向同道中人的权贵献媚,自此平步青云,整个家族享尽富贵至今,教她怨气如何不重?”
李清吾虽早已见识过诸多险恶,却仍是被这家先祖的恶毒惊了一跳。
自此画之后,送上长的拍品一件比一件邪门,但无一例外辈吹得天花乱坠,价格更是一件高过一件。
元满月眉头缓缓拧了起来,这集珍阁究竟想做什么?
她下意识想放开神识扫过整个拍卖场,可空空如也的灵台让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略一思索,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提前做好的小纸人,轻轻拍了两下将它唤醒,轻声吩咐道:“去吧,探探集珍阁的秘密。”
小纸人不一会就回来了,倒不是它能力突出,而是斜对角的包厢,也在讨论这件事。
那间包厢的客人有些道行,很快察觉了拍品的不对劲,便动用人脉去查探此事查来查去,最后从集珍阁老板其中一个败家儿子嘴里,套出了真相——
原来,那集珍阁幕后的慕老板见时局太乱,起了举家迁往国外的念头,并决定在走之前狠狠捞上一笔。
这次拍卖会原定的承办方并非他们,是他们竭力争取才获得这次机会。
他们私下以低价收购了一批古墓陪葬品,然后配以夸张的营销,计划在拍卖场上高价出清。
从前那些承办方做的是细水长流的生意,为经营名声,拍品都是精挑细选。
但集珍阁做的是一竿子买卖,自然是赚的越多越好,这才导致拍卖场上的拍品一件比一件邪门。
除此之外,小纸人还带回来一条消息:一楼大厅角落里一直抬价的两人,其中一位正是集珍阁老板养在外面的长子。
元满月透过窗户瞥了一眼——唔,不必担心了。
他们这次拍卖会倒是举办得极其成功,敛到的财富将现有家产翻了三倍,只可惜,举家出海的轮船上,船翻了,连人带钱葬身大海。
至于场内的那些富商,元满月更不为他们担心了,泰半之人的钱财来得也不甚干净。
知道内情后,元满月反而放下了心,静静等待着七星灯登场。
那盏灯其实并不像宣传册上说的那样,能聚集天地之力,增添家族气运,不过也确实是个法器,只是有些华而不实而已。
元满月一眼便看出,它本质上就是个储物盒而已,只不过长得漂亮,便被编造了这么一个故事。
至于册子上写的“以物易物”,也不过是个噱头而已,归根结底便是将价格抬得更高。
但元满月还是打算将它拍下来,她手里有些材料,正好能将这盏灯改造成一个数百格的储物法器,足够让小狐狸把那些心爱的花蜜全都背在身上。
可是该怎么拿下它呢?
元满月并不打算动用储物袋里的小黄鱼,一颗金粉都不会浪费于此。
因此,当工作人员端着木盒走进包厢,恭敬请她将愿意用来交换七星灯的宝物写在特定纸笺上时,元满月认认真真写下了一个字:“卦。”
想了想,她在下方又补充了一行小字:“慕青,三日后,你会死。”
慕青其人,正是集珍阁慕老板的长子。
他在大厅哄抬完价格后,又借口如厕,悄悄溜进了后院厢房,一一看起那些木盒里的纸筏来。
父亲说过,他是他的长子,也是他最看好的继承人,可惜私生子的身份,到底为他继承家业造成了些许阻碍。
为了让他能顺利认祖归宗,父亲特意将此次拍卖事宜全程交与他负责,并一力拦下了他其他的兄弟姐妹,不许他们掺和此事,好让他能尽快做出些成绩,堵住慕家悠悠众口。
但囿于他的尴尬身份,能支使的人并不多,因此他只好亲身上阵,扮演完这个又扮演那个。
他按照生父的叮嘱,逐件估算着那些用来交换七星灯的宝物价值。
大厅送来的纸筏,他翻了几张便丢开了手,那群穷鬼,大部分都抱着有枣找打一杆子的念头,根本拿不出什么好货,倒是二楼的贵客们,舍出了不少珍品,被他单独挑出来,放在了一旁。
直到翻到了元满月那张纸筏时,他视线猛地一顿。
原因无他,不过是“慕青”这个名字,知晓的人太少了。
作为一个私生子,他在外是不许冠以“慕”姓的,至于“慕青”这个名字,则是母亲给他取的。
她告诉他,她与他的生父青梅竹马长大,先是他婢女,长大后又做了通房,二人浓情蜜意时,生父曾戏言,等母亲生下第一个男孩,便取名“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