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切的开始七(第10页)
小年站在摇篮旁边,低头看了月月足有好几分钟。然后她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用一种很认真的表情说:“爸爸。我想试一下。”
“抱妹妹?”
“嗯。”
我把月月从摇篮里托起来。
她的手感比满月前沉实多了——苏棣的母乳营养好,月月体重增长很稳定,大腿上已经开始积起了两道小小的米其林纹。
我把她慢慢放进小年张开的手臂里,一手在她胳膊肘下托着缓冲重量,一手从上面扶稳月月的后颈。
小年的手臂绷得很紧。
四岁孩子的臂力抱一个满月婴儿其实是刚好够的——月月当时的体重还不到八斤——但她太紧张了,肘关节锁得笔直,两只小手交叠在月月后背和臀部的下方,形成一个小筐的形状。
她抱着月月站了大概有十秒钟,整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她不重。”小年说。
酒酒对月月的态度和小年完全不同。
她从一开始就对这个新来的没有距离感,但也没有敬畏心。
她觉得月月太小了,小到“什么也玩不了”,连她的脚趾游戏都不适配。
她用手比过月月的脚丫和她的脚丫——月月的脚只有她半个脚掌大。
她放下自己的脚,又举起月月的脚端详了半天,宣布结论:“太小了,没法跳舞。”
但她每天都会在月月睡着的时候跑到摇篮边转悠。
她把玩具熊放在摇篮栏杆外边,说是“给妹妹站岗”。
月月哭的时候她永远第一个冲过去——不是抱,不是哄,是趴在摇篮栏杆上使出全力大喊“月月不哭”。
音量往往盖过月月的哭声本身。
苏棣每次从厨房赶过来都要拨开这个堵在摇篮前面的障碍物,把酒酒连人带脚一起搬到旁边。
被搬离现场的酒酒脚趾还扒住栏杆不肯松,对着摇篮喊:“她会长大的,长大了就能一起跳舞了!”
雪雪一岁半多一点,正处在对世界上一切事物都充满研究兴趣的阶段。
她第一次在摇篮旁边踮着脚尖往里看的时候,靠的是那张还没撤掉的小婴儿毯旁边的护栏扶手。
她研究完月月的脸研究月月的手,研究完手研究脚。
最后她伸出手把小手指戳进月月正胡乱挥舞的拳头里,月月立刻攥住了——攥得很紧,比姜晚用食指测试她的抓握反射时还紧。
雪雪皱了皱眉,想抽出来,抽了几次没抽出来,于是就那么站着让妹妹攥着自己的手指,自己扭过头去用另一只手够茶几上的橘子。
苏棣看到这幕之后笑了好一阵,说老四不简单,一出生就会治姐姐。苏棠在旁边看着她们,一脸意料之中的淡然。
月月三个月的时候,她的性格轮廓已经初显得很清楚了。
她太好带了。
比小年当年还好带。
小年婴儿时期就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安静和自我调节能力,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从不给大人添多余的麻烦。
但小年的安静里带着一层克制的意味,像是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能给妈妈添乱。
而月月的安静不一样。
她不克制,她是真的安逸。
她能自己躺在摇篮里一个小时不出一声,清醒地看着床铃上的星星从左转到右、再从右转到左,偶尔发出一两声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咿呀。
中午太阳刚好从落地窗斜照进来的时候,摇篮的半边会浸在金黄色的光区里。
月月就躺在那片光里,伸展着四肢,两条短腿微微分开,脚趾外翻成八字形,拳头举在头的两侧,像一只翻过来的小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