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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道扎眼的血痕,依旧落在绢帕上,像是雪地里流淌出的一条血河。
大抵是土地的血管迸裂开来,留下的一道伤口。
而伤痕一旦留下,任凭多少名贵药材,也是难以恢复如初。
他看了许久,而后拎起绢帕一角,来至烛台上方。
火舌窜起,很快吞噬了绢帕的一角,烛火遇上绢帕,犹如烈火遇上干柴,愈燃愈烈。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道猛地窜入肺腑,手掌亦被灼得生疼,他却恍若不觉。
直到火舌越来越高,将要舔上手指,他像是被那股烈焰烧醒了些什么,突然十分匆促地将绢帕从烛火上移开,手忙脚乱地,不顾灼烧刺痛,徒手捻熄了残余在绢帕上的火苗。
可绢帕已然留下一道卷曲的焦边,边角微微翘起。
丑陋且刺目。
他突然牵起苦涩的唇角。
为他的愚蠢、心软和自欺,而苦笑不已。
作者有话说:
春节期间一字未写,存稿耗尽,花了很久时间复健,最近手感有点儿回来了,接下来几天更新字数会多一些,每章字数在4-6k……另,发现一个留了好多条段评的小天使,文字细腻温柔,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这条,但还是比心感谢,库库码字的作者此刻热泪盈眶
第96章千秋之宴那双浅淡的
是日上巳节,恰逢太后千秋。皇帝推崇以仁孝治国,太后千秋节的仪制与万寿节等同,朝野同庆。官员皆得休沐一日,于晚间入宫参加宫宴,共贺太后千秋。
乾清宫中,君臣对坐,一番政务应答后,朱绍检便关切起他的身体,“你的失忆之症可有所缓解?若是孙御医久治不见效,不妨再让院使帮忙瞧瞧。”
“多谢陛下厚爱。”章舜顷微微欠身,神色从容,“孙御医医术过人,头疼之疾已有所缓解。不过失忆之症本就是怪疾,如今也只得慢慢将养着,急不得。”
朱绍检颔首,“你此番代朕祭皇陵,大刀阔斧荡清金陵官场,立功颇伟,还因此公事受了伤。朕本就有褒奖之意,加官升职自是不消说,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来。”
章舜顷听后,微微一笑,“多谢陛下恩典,臣心中确有一件悬心之事,求助无门,唯有陛下能解臣之困。”
“哦?说来听听。”
章舜顷抬眸,坦然迎上皇帝的目光:“臣属意一女子已久,欲求娶其入家门。奈何她出身不显,家父不甚满意。臣斗胆想求陛下赐婚。”
朱绍检不掩面上讶色,愣了一愣,随即失笑:“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来未见你对谁家姑娘有过意,如今竟也动了成家之念?”
章舜顷轻笑,“缘分如同天意,人心不可琢磨,谁也预料不准。”
朱绍检不免想起几日前上朝时,他那张突兀地红肿了半边的脸,现下会意,笑着打趣,“你那日脸上挂的彩,莫不是就因着此事?”
章舜顷赧然承认,“陛下圣明。”
“也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美事了。”朱绍检摇头笑道,眼中兴味更浓,“我倒是好奇,是哪家姑娘能入了你的眼?竟让你不惜冒着忤逆阁老的主意行事?”
“不过是平头百姓而已。”章舜顷语气平静,他顿了顿,又补充,“亦是前不久应召钦天监的女官之一。”
“钦天监的女官?”朱绍检眉心一挑,露出些许意外之色,“难怪朕先前让你尚公主,你还一味推脱不受,原来是从未放眼内宅之中,如今你们同立朝堂,倒也算是眷属一双。”
章舜顷笑道,“陛下说笑了,臣资质粗浅,不堪尚公主。”
朱绍检一抬手,“嗳,你这话可就是自谦了,左都御史常在朕面前夸赞,说你青出于蓝,雏凤清于老凤声。章阁老尚得大长公主,怎么你便尚不得了?”
章舜顷但笑不语。
“如今加官进爵和赐婚两旨并提,也算是恭贺你双喜临门。”
听出皇帝话中已有允意,章舜顷当即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笺,仔细展开,双手呈递上前,“关于赐婚诰书,臣已备好一份草案,供陛下参详。”
朱绍检不由微怔,“你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他伸手接过来,目光落在其上措辞典雅切当、清省干净的文字上,露出赞赏之色,感叹道,“果真翰林院那三年没白待。”
“今日恰逢母后千秋,朕便在晚间宫宴上宣布此喜讯,也算喜上加喜,如此你便可安心抱得美人归,可好?”
章舜顷勾唇,“臣谢过陛下。”-
仁寿宫中,一派锦绣。
后宫嫔妃、内外诰命女眷云集于此,依例,她们须依照身份尊卑,先后入殿拜见太后,余者便在左右配殿等候传召。
因料峭春寒而迟迟未至的春意,仿佛一并集中到了此处。放眼望去,绮罗粉黛,衣香鬓影,入目皆是盛装华服的女子,恍如百花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