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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挥出去,连棉花都没碰到,直接打进了虚空里。
荒唐,实在是荒唐至极。
他暗暗摇头苦笑,一打眼却忽然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弗筠呢?
徐鸣珂心头一跳,立刻起身,几步走到门边,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
院中廊下空无一人,只有宫灯孤零零地亮着,方才那道纤弱挺直的身影已不见了踪影。
“人呢?”徐鸣珂几乎下意识要拔腿冲出去,回头看了眼仍有些茫然的章舜顷,终是有些不放心,便道,“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出去看看弗筠。”
他刚将一条腿迈出门槛,就听章舜顷在身后开口道,“她到底是谁?”
徐鸣珂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啼笑皆非的表情,“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二次说出这句话了。
章舜顷眉心拧成疙瘩,“听你这意思,她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当下有无数种念头划过徐鸣珂的脑海,搅成一团,但是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坦言,章舜顷虽然不记得了,但夏嬷嬷和弗筠又没失忆,掩耳盗铃没什么意思。
于是他喉咙发涩道,“她是你的……心上人。”
“心上人?”章舜顷难以置信地看向徐鸣珂,甚至挤出了一抹笑,“你是在说笑么?”
“……”徐鸣珂沉默半晌道,“我也希望我是在说笑。”
章舜顷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微微摇头,“我见到方才那幕,还当你俩是一对,那可真是闹了天大的笑话。”
徐鸣珂脸色顿时变得颇为难看。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破罐子破摔,把章舜顷干过的那些烂事都抖露出来,让他羞得无颜见人,掘地三尺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才好。
可他做人做事向来都留一线,踌躇间已错失了最佳的良机。
门外突起夏嬷嬷的声音,截断了他的发难之心:“姑娘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呢?”
徐鸣珂正巧站在门边,立刻挑起门帘,见夏嬷嬷已领着大夫回来,弗筠亦不知何时站在了檐下。
也不知方才的话被她听去了多少。
但她的面庞总算不似方才那般惨白如纸,恢复了些血色。
徐鸣珂如释重负之余,心中雾水更重,他站得离弗筠最近,看得也最为清楚——她见到章舜顷时,脸上非但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更像是意料之外的惊恐,实在是蹊跷得很。
苦思间,夏嬷嬷已请大夫入内,帮章舜顷看诊,弗筠亦紧随其后跟了进去,悄然站在进门一侧的地方。
夏嬷嬷请来的大夫是就住在章府后巷、专为宫中贵人及勋贵之家看诊的孙御医。
孙御医深夜被扰,面上却无愠色,仔细替章舜顷诊了脉,又详细询问了些症状。
片刻沉吟后,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面色沉凝,“章大人脉象确有些艰涩不畅,应是头部曾受外力撞击或震荡,导致颅内经络淤阻,气血不能上荣于脑,神明失养,这才出现了记忆缺损之症。”
夏嬷嬷急问,“那这记忆,日后还能恢复么?”
“这也说不准。有人淤血散去,经络得通,记忆便慢慢寻回;也有人终身难以恢复。老朽只能每日为大人行针,辅以汤药,尽力而为。”
章舜顷静静听着,而后冲孙御医微微颔首道,“那就有劳御医了。”
当下时辰已近三更,深夜请动孙御医已是情面,夏嬷嬷不敢多耽搁,连忙亲自送他出府。
余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未从这出突然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章舜顷不经意地瞥了眼弗筠,目光恰好落在她腰身悬挂的一枚藕荷色锦囊上,而后似有所察地看向徐鸣珂的腰间,眸光不禁一凝。
徐鸣珂自是也察觉到了他神色里的波动,却觉报复的快意来得太过不合时宜,当下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架住,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弗筠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章舜顷,没有留意到二人之间的暗涌,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打破沉默,冲徐鸣珂道,“徐公子,今夜实在太晚了,你先回去歇息吧,我有话要跟章大人单独说。”
徐鸣珂看着弗筠,一脸担忧,“你可以么?”
弗筠扯了扯嘴角,微微点头。
听到这话的章舜顷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在二人身上一刻不停地打量。
徐鸣珂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缓缓退了出去,等他出去后,弗筠立刻反手阖上门扉,将周遭的声响都隔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