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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方才隐约可闻的风声,此刻也彻底消失了。
章舜顷始终坐在桌旁一动未动,唯有在听见关门声时,略微抬了下眼皮。
弗筠走到桌边,并未坐下,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眼睛,章舜顷亦抬眼,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交锋。
弗筠冷冷开口,“你没失忆吧。”
作者有话说:
一直觉得先前那个笔名有点老气横秋,根据五行属性改了个新的求眼熟
第90章父慈子孝“我这些年
章舜顷蹙眉不解,“你方才没在这里?”
“你没失忆吧。”
章舜顷被气笑了,“你是听不懂我说话么?”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章舜顷对这鸡同鸭讲的对话感到烦躁,心头火起,反唇相讥道,“我还想问你打的什么主意呢?鸣珂说你是我的心上人,可你见到我受伤回来,一不关切,二不慰问,反倒先上来质问我?我还没质问你呢!当着我的面跟其他男子拉拉扯扯,又背着我跟别人暗通款曲,把我置于何地?”
弗筠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怒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然而她细细留意着章舜顷说这番话时的神色,竟跟她预料中的反应全然不同。
他目光里确有烦躁,亦不掩嫌弃,可那些情绪全是对陌生人的,有些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纯粹就是讨厌一个看不顺眼的人,却无半点儿对宿敌的滔天恨意。
是他藏得太好了么?
还是他真的失忆了?
章舜顷见她久久无言,只是不错眼珠地盯着自己,那种满含审视的目光让他浑身难耐,他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内间卧房走去。
弗筠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她稍稍踟蹰,亦推门而出,像个幽魂一般,飘回了自己所居的小院里。
堂屋的圆桌上,放着一个尚未来得及系起来的包袱,里面胡乱塞着的几件衣裳和零散首饰,凌乱地摊开。
是弗筠方才魂不守舍时仓促收拾起来。
不得不承认,骤然见到章舜顷那张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孔时,一股源于骨髓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丧失了行动和言语的能力。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动着灌了铅的步子,一步步回到那间小院的。
然而,当最初的恐慌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时,她立刻意识到逃跑此路不通。
眼下她若是无端消失了,简直就坐实了自己心里有鬼。
再者,她好不容易刚谋到钦天监的差事,又攀上了太后的关系,其余调查也有条不紊进行着,让她这时仓促收手,找个无人地方躲避起来,实在是不甘心。
她虽猜不透章舜顷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他既然没有像梦中预演过无数次的那样,一见面就雷霆万钧地取她性命,那就意味着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
或许,她还能与他周旋,向他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就算章舜顷看不上她的价值,反正最差的结果,不过就是一死。
不就是赌命么,她赌得起。
她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每多活一日都是赚的。
可这些盘算都是建立在他意图明确的前提下。
谁能想到他竟然失忆了?
失忆也就罢了,偏偏失去的还是那段在金陵的记忆。
弗筠打心眼里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巧的事情,觉得十有八九他是在装傻充愣。
可他伪装失忆,究竟意在何为呢?
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卸下防备,然后再于她最失守时给予致命一击?
可他就算直接亮剑,凭她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身板,根本毫无还手余地,几乎是任他宰割,值得如此大费周章么?
还是暂时麻痹齐王藏在暗中的人手?
他又是如何逃脱了齐王手下、涅槃堂和问兰的追捕,安然无恙地归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