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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问兰已经离开有些时日了,若是快马日夜兼程,只怕都已抵达青州府了,加上往返时日,也够到山东地界了。
难不成是真出了什么岔子?
弗筠将杯盏拢在手心,饮了一杯热茶,温热清香的茶水流入喉管,稍稍抚平了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
徐鸣珂和夏嬷嬷一来一回地说话,好久都没听见弗筠搭腔。
夏嬷嬷关切道,“姑娘可是近来歇得不好?脸色倒有些差。”
弗筠垂首,顺着说道,“许是赶工有些疲累,等忙完手上这些差事,好好歇两日便无碍了。”
“姑娘早忙完早歇息,奴婢便也不打搅你们了。”说完,夏嬷嬷便起身,将长凳移回去,带上门退了出去。
弗筠晃了晃脑袋,清空那些杂念,重新投入案头,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可以暂时寄托她纷乱的情志。
及至二更天,徐鸣珂抬头,伸了个懒腰,见对面的弗筠仍在埋首苦读,不免提醒她劳逸结合、早些歇息,二人将书搁置好,便前后脚起身而出。
院落浸在浓沉的夜色中,唯有檐下亮着暖红的宫灯。
深夜,万籁俱寂。
他们各回各家,刚走到正院前,忽听院门外,传来有些匆忙的脚步声。
夏嬷嬷的声音随着初春还有些料峭的凉风送入耳畔。
她语调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哭腔,气息也有些不平,却是压不住雀跃之意。
“偏生老爷今晚不在府上,他要是知晓不知会有多开心呢。”
“方才徐公子还说奴婢的梦定然能成真呢,还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奴婢明日便去寺里上香还愿。”
“鸣珂何时来了京城?”
说话的人换了一道略有些冷峭的男声,声音略低,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淡淡沙哑。
弗筠和徐鸣珂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同时僵在原地。
夏嬷嬷继续道,“今年年初来的,徐公子留在京城里准备春闱,刚才还在书房呢,也不知走没走……”
说话间,声音的源头已经来到院落间,没有高墙的遮蔽,畅通无碍。
宫灯的光晕似落在生宣上的墨汁,沿着空气的纹路丝丝染开,清晰地落到了院中诸人的面孔上。
夏嬷嬷脸上又是泪痕又是笑容,眼眶依旧通红。
而她身侧半步,立着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一袭深青色劲装裹着挺拔却似清减了几分的躯体,面容被灯火勾勒出瘦削凌厉的轮廓,正是久无音讯的章舜顷。
他下颌胡茬微青,看得出行路仓促,未来得及整饬容貌,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眸子朝这边抬眼望来。
徐鸣珂愣愣地看着他,良久才从嗓子中挤出有些变形的声音,“舜……舜顷?真的是你么?”
章舜顷轻声一笑,眸光里仍是熟悉的玩世不恭意味,调侃道,“怎么?几年不见,你已经认不出我来了?”
徐鸣珂眉心一蹙,闪过一丝疑惑,但他眼下无暇深思,本能去看弗筠的反应,侧头一看,身旁空空如也。
他的腰身却突然有些勒。
徐鸣珂心头一动,彻底转过头去,只见弗筠不知何时已悄然后退了半步,严严实实地隐在了他身形投下的阴影里。
她站得异常笔直,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从头到脚都透着僵硬,似乎原地化作一座石雕,一只手正紧紧地抓着他后腰上的布料,力道之大勒得他呼吸都有些受阻。
徐鸣珂心里更加惊疑,他这一回身,让夏嬷嬷和章舜顷同时瞧见了院落里的另外一人。
夏嬷嬷一拍脑袋,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只顾着激动,竟忘了这桩顶顶要紧的事,正要唤弗筠过来,却见章舜顷突然上前一步。
他的视线越过徐鸣珂,落在身后那人身上。
从此处看去,那只抓在徐鸣珂后腰上的手,就像是将他环在怀中一般。
章舜顷便看向徐鸣珂,语调里带着惊讶和困惑:
“你何时成的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