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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太后寿藏一事,作为虾兵蟹将弗筠已经竭尽所能,其余的事,沈安搞不定,程文山搞不定,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未必搞得定。
还得看皇帝和章守约斗法的成败,才能进一步往下推。
反正她现在已有了直面太后的机会,也不差这一桩吃力不太好的差事。
下值后,弗筠便全神贯注于女教书女官篇的编修一事上,比白日上值时还要用心倍甚。
夜夜挑灯,案牍劳形,又有齐欣和甄嘉两位靠谱用心的同伴,太后安排的差事也趋近尾声,草案已渐趋成形,只待最后的校勘。
因她背靠章舜顷那间藏书丰厚的厢房,有近水楼台之利,便也将二人编纂的稿子要了来,一并在此进行最后的校勘。
这晚,她拿着厚厚一摞草案,又来至章舜顷的内书房。
刚进门,徐鸣珂的身影已端坐在书案旁。
这些时日,两人一直默契共享书房,多数时候,各自埋首于书山册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个伴儿,倒也有个无形的敦促,不至走神懈怠。
再者,徐鸣珂春闱将近,暂时也分不出多的心思来,两人互不叨扰,一晚下来,无非说上两句“来了”“回见”,算得上心无旁骛。
“来了。”徐鸣珂余光瞥见她的衣袂,低头道。
弗筠应了声便坐在他对面,伏案认真审校文字,一边翻阅着原本一一比对,一边不时提笔,在草稿上勾画增删一二。
章舜顷不喜有人打扰,能在他内书房随意出入者只有夏嬷嬷和徐鸣珂二人,如今勉强算得上不请自入的弗筠。
奴仆唯有每日晨间洒扫时能短暂进入,片刻即出,因主人久不在府,连每日定时的盥洗伺候、茶点传递也都省了,这院子便更显寂寥。
因而,晚间总是静悄悄的。
夏嬷嬷知他二人在此用功,每夜总会悄无声息地进来一趟,送些茶水点心。
这夜,待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夏嬷嬷又端着黑漆托盘,迈着轻缓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进来,将两盏松萝茶放在那张宽大无比的紫檀木书案上,轻声细语道,“看久了书,也歇歇眼,喝口茶。”
“有劳嬷嬷。”弗筠和徐鸣珂异口同声道,默契地撂下手头的书,接过茶盏,细细品尝。
夏嬷嬷另寻了靠墙的一把长凳坐下。
自弗筠入职钦天监,早出晚归,与她说话的机会也少了许多。
人上了年纪,总爱跟小辈儿絮叨些家常。
她照例先关切了徐鸣珂的学业,又问了弗筠衙门差事可还顺心,得了些简短的答复后,便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
“我昨夜做了个梦。”夏嬷嬷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梦见公子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今天一整日便觉心口扑扑直跳,总像有什么好事发生似的。上回这样,还是公子考试放榜前呢。”
徐鸣珂虽对章舜顷抱有复杂心绪,两人之间亦有芥蒂,但心底深处,终究还是盼着对方能平安归来。
这无关私怨,只是人性中天然的恻隐与对故友的关切。
他便顺着话头宽慰道:“嬷嬷心诚,说不定这梦真是个吉兆,不久便能成真了。”
一向最积极搭话的弗筠却微微变了脸色,沉默不语。
跟夏嬷嬷截然不同,她也做了梦,不是美梦而是噩梦。
自打那日梦见被章舜顷凌迟饮血啖肉后,他就成了弗筠梦里的常客,雷打不动地于每夜阖眼不久后出现,比漏刻司里的铜壶滴漏还要准时。
每夜变着法儿地给她展示人可以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死法。
有时是把她身体剁成了肉泥,包了饺子;
有时是扒了她的皮,做成了一件衣裳;
有时是把她做成人彘,泡酒喝;
有时把她架在烤架上,烤熟了就割下肉放进嘴里;
……
至于腰斩、车裂、烹煮、锯割等,历朝历代的酷刑都在她身上用了个遍儿。
最离奇的还是昨夜,他并未一上来就动刀兵,反而显得急色攻心,手忙脚乱地撕扯她的衣衫,不由分说将她重重压倒在凌乱的床榻上。
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竟比现实中任何一次都要让人惊心。身体仿佛被一股狂风裹挟着,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由风将她吹散成任意形状。
就在声嘶力竭、吼叫无声时,她突然两眼一闭,灵魂出窍飘到半空,便看见自己的躯壳渐渐僵冷青紫,而他竟犹未停歇……顿时吓得她浑身冷汗,骤然惊醒,一整天都心慌意乱,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