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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此行,所见沿路之景,几乎都是一望无垠的平原,冬日草木稀疏,连遮挡之物都没有,更何况今夜月色如此之好,若是莽头逃亡,简直就是自曝行踪。
弗筠沉吟道,“我们或许可以问问那帮流民。”
章舜顷点了点头,“好。”
生恐打草惊蛇,他们特意从后门绕至驿馆门前。
那帮流民仍靠墙睡着,但毕竟露宿街头,又是寒意瑟瑟,睡得并不安稳,听到脚步声趋近,便有人睁开了眼,见来人是那帮施舍白粥的年青人,眸中的警惕之意瞬间消散。
听明他们的来意后,一个年纪稍长的干瘦老汉挣扎着坐起身,热心地指着西北方向,“往那边,约莫二十里地,有一片低矮的山地,山坳子多,能藏身……”
几人道谢后,不再耽搁,立刻返回住处,简单收拾紧要行囊。弗筠和凌仙正欲爬上那辆马车,章舜顷便对卫骁说,“别用马车了,骑马快一些。”
弗筠下意识回道,“可是我们不会骑马。”
“又没说让你骑,上来。”章舜顷跨在马背上,冲她伸手。
弗筠稍作犹豫,便将手心递给了他,身子骤然腾空,后背贴上温热紧实的胸膛,马鞍却有些硌得慌,她挪了几下都没找到舒服的坐姿。
“老实点。”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她便不再动。
凌仙也红着脸,被陆洲半扶半抱地弄上了马背,卫骁索性直接挑了匹驿站里的快马。
一行人不再迟疑,沿着驿馆后门的偏僻小路,冲入沉沉的夜色,直往西北方向而去。
月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将荒野照得一片惨白。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钻进衣领袖口,带走身上仅存的热气。
弗筠紧紧靠在章舜顷怀中,心随着马匹的奔腾而狂跳。
终于,一片黑魆魆的山影在前方浮现。靠近了才看清,两侧山脉虽不高,却陡峭,岩石裸露,草木稀疏。
两山相距极近,中间只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隙,便是入口。在月光下像一张巨兽咧开的黑口,仿佛要将人吞没。
弗筠心里有股莫名的不安,忍不住向后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章舜顷环在她身前的手臂。
“别怕,有我在呢。”章舜顷贴着她耳边低语道。
山坳不宽,三匹马只能一线排开,卫骁在前面打头阵,章舜顷和弗筠居中,陆洲和凌仙殿后。
寂静深夜,只能听见哒哒的马蹄声,兼有风声呼啸着卷过山坳,近乎人的哀嚎,狭道风劲颇足,吹得人面目生寒,如同被刀剌了一般。
几人不自觉眯起眼来,马蹄也渐渐放缓。
不知行过多久,突然,一声突兀的吼叫炸响,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吼叫从前后同时爆发,被两侧的山来回荡击,形成一波波的回声。
他们被前后夹击围堵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戏瘾上身“我当初就
来人约莫几十号,将狭窄的山坳堵得水泄不通,站不开的便攀上两侧陡峭的山坡,将山道中央的五人牢牢围困其中。
这群人皆穿着粗布麻衣,手持利器五花八门,刀剑棍棒中混有狼牙棒、板斧、鞭子等武器。
怎么看也不像是朱绍檀麾下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刺客,反倒更像是一帮绿林好汉。
章舜顷、陆洲和卫骁已下意识按住剑柄,然而对方并没有强攻,反而同样带着疑惑,上下打量着他们。
这一行五人皆是容貌过人的年轻男女,装束朴素不起眼,马背上还驮着些包袱行囊,瞧着不似官兵派来的探子,更像是结队出行的夫妻。
“你们是什么人?”双方几乎是同时问出了这句话。
重叠的话在山谷里激荡出回声,然而谁都没有回答。
为首的方脸大汉浓眉倒竖,又喝了一声,“问你们话呢?”
章舜顷沉了沉声道,“我们是过路的行人。”
“什么行人大半夜的赶路?”
章舜顷尚在斟酌言辞,就听弗筠突然带着哭腔道,“家里老爷子突然没了,我们急着回家发丧呢,各位好汉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
方脸大汉扫过五人面貌,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是一家子?”
弗筠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用手指着给他介绍了一圈,“嗯。这是我夫君,前头那位高个儿是我兄弟,后头那俩是我妹子和妹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