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第3页）

“会。”

“什么故事？”

“你想听什么？”

“讲一个——有糖果的故事。”

季淮沉默了两秒。他在脑海中搜刮了半天，发现自己脑子里存的除了规则解析就是副本攻略，几乎没有适合讲给七岁孩子听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孩。”他硬着头皮开始编，“她有一对碰铃。碰铃一响，天就会下雨。雨下完，地里的种子就会发芽，花就会开。她走到哪里，春天就跟到哪里。”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天不听话了。雨要么不下，要么下太多。花不开，种子不发芽。她就躲在竹林里，再也不想碰那对碰铃了。”

雨水轻轻眨了下眼。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被遗忘很久的记忆。

“你怎么知道她不想碰碰铃？”

季淮指了指石台上的那对碰铃：“因为碰铃上落了灰。”

这句话不是编的。他确实看到了，碰铃的边缘有一层极薄极薄的灰。在一个每天下雨的副本里，碰铃上有灰，只能说明一件事——很久没有人碰过它了。

雨水沉默了许久。

“下雨很累的。”她突然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解释为什么没完成作业，“以前下雨很好玩。雨滴落在地上，一朵一朵的水花，很漂亮。后来有个黑黑的东西钻进来，下雨就变冷了。每一滴雨都冷，冷得竹子在发抖。”

季淮回头看了宋屽一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混沌。”

宋屽微微点头。

“那个黑黑的东西现在还在这里吗？”

雨水歪着头想了想。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掌管节气的神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在犹豫要不要说出秘密的小孩。

“在。”她指了指竹林的东边，“在一个很深的洞里。我不喜欢那个地方。竹子在那里不长叶子。”

季淮站起身，膝盖上全是泥。他走到宋屽身边，压低声音说：“东边，一个深洞。大概率是混沌污染的源头。净化源头和激活碰铃，不知道哪个是通关条件。或者两个都需要。”

宋屽看了一眼石台上的碰铃：“她会让我们碰吗？”

季淮还没回答，雨水就跑到了他们前面，挡在石台前，双臂张开。她踮起脚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高一点，但踮了半天也只到宋屽的腰。

“不能碰。碰了雨就停了。雨停了你们就走了。”

季淮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

雨水的眼眶红了。

“所有人都走了。竹林里只有我一个人。”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黑黑的东西来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进过竹林。我好无聊。”

季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雨水副本的混沌污染程度只有17%。这个数字在所有的副本里大概是最低的。这意味着污染的侵蚀很缓慢，缓慢到雨水还保留了相当完整的自我意识。但另一个方面来看，正因为污染程度低，这个副本可能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被触发过了。没有人来，没有人走，只有她一个人在竹林里，看着雨不停地落。

“那我们不走。”季淮说。

宋屽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在说什么”。

“碰铃不碰，雨就不会停。雨不停，我们就不能出竹林。所以我们不走。”季淮蹲下来，再次和雨水平视，“不过你能带我们去看看那个洞吗？那个不长叶子的地方。我们帮你把黑黑的东西赶走。”

“真的？”

“真的。”

雨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转向宋屽。

“你旁边的哥哥好凶。”

宋屽：“……”

“他不凶。”季淮面不改色，“他就是脸长得不好看。人其实还行。”

宋屽：“……你能不能别在新副本里第一件事就是黑我。”

“那我修正一下。脸长得还行，表情管理需要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