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第2页）

【规则二：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答。】

【规则三：竹林深处有祭坛。祭坛上的东西，不要碰。】

只有三条。不算多。但季淮注意到一个细节——“雨水”只有七岁。他想起之前在雨夜山村里收到的那条隐藏信息，冬至的语气像是个活人。而这个副本的节气神，还是个孩子。

“难度升了。”宋屽说。

“嗯。上次是D，这次是C。按这个速度，再进几个副本我们就得打B了。”

“怕？”

“你哪只耳朵听出我在怕？”

宋屽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动了动。

雨来得毫无征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滂沱大雨。雨滴打在竹叶上，声音从沙沙变成了哗哗，再变成密集的鼓点。季淮的头发几秒之内就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正要往竹林深处走，余光瞥见一个影子从两棵竹子之间掠过。

“谁？”

没有人回答。影子又闪了一下。这次他看清楚了——是一个矮小的身影，大概只到他腰那么高，扎着两个羊角辫。她的裙摆是淡蓝色的，在雨中像一朵被水打湿的花。

季淮没有追。规则二：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答。那个影子没有叫他，但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追过去，她就会叫。

“是雨水。”宋屽低声说。

七岁的小旦。在雨中跳舞的小女孩。

季淮想起之前看过的节气神设定。雨水，碰铃，治愈和幻象的能力。心思单纯，会因一个故事、一颗糖而网开一面。这大概是所有节气神里最不具攻击性的一个。

但“不具攻击性”不等于“不危险”。七岁的孩子不可怕，但七岁的、被混沌污染的神明，哪怕只有17%的污染程度，也足以让一个C级副本变成泥沼。

“先找祭坛。”季淮说，“规则三里提到的祭坛，很可能就是净化核心所在的位置。”

竹林深处比外围更暗。竹叶遮天蔽日，把本就灰白的天空切割成更碎的色块。地面开始变得泥泞，每踩一步都有水从泥土里渗出来。季淮的鞋已经彻底湿透了，宋屽看起来也不太舒服，但依然保持着可以随时拔刀的姿态。

祭坛出现在竹林的尽头。

那是一个圆形的石质平台，上面铺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石台中央摆着一个木碗，碗里有半碗清水，水面平稳得像是凝固了一样。在木碗旁边，放着一对小小的碰铃。

碰铃是铜制的，表面刻着与雨水令牌相似的波纹。即使没有风，碰铃的边缘也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不断地轻叩它的金属外壳。

季淮蹲在石台旁边，仔细打量着那对碰铃。他的天赋开始深入解析祭坛的规则脉络。

【祭坛：雨水的玩具】

【碰铃状态：被遗忘中】

【激活条件：让雨水重新碰响碰铃】

【注意：祭坛上的水不可饮用。饮水者将永远留在竹林。】

玩具。

季淮想起雨水只有七岁。一个七岁的孩子，最需要的可能不是战斗，也不是解谜。

“她在看我们。”宋屽忽然说。

季淮抬头，顺着宋屽的视线往竹林深处望去。在两棵粗壮的竹子之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探出半个身子，用一双清澈到近乎透明的眼睛望着他们。她的表情不是害怕，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就像是一个太久没有见到陌生人的孩子，既好奇又不敢靠近。

季淮轻轻拍了拍宋屽的手臂。

“你先别动。七岁的小姑娘，不会想看到你那种像审犯人一样的表情。”

宋屽想反驳，但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刀柄的手，默默把刀收了回去。

季淮往前走了两步，在离雨水大约五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和她平视。

“雨停之前我们不能出去。”他说，“你能陪我们坐一会儿吗？”

雨水眨了眨眼睛。

“你会讲故事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雨声盖过去。但季淮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