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股权重组(第2页)
“你说。”马春桦做了个请的手势。
“股权比例的评估依据,除了过去的贡献,还有没有考虑未来的贡献?”林薇的目光从投影上移开,落在了马春桦的脸上,“腾飞现在最大的瓶颈是什么?产能。产能怎么解决?自建加外协。代工厂管理这一块是我在负责,未来要扩大的外协体量也是我负责。恒达那边从一家扩到三家,橙县那边还要再开两个新点——这些,是不是应该体现在股权里?”
会议室又静了。
马春桦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然后抬头:“林总监,你提出的这个点是有价值的。但方案里给到你百分之十八,已经包含了对外协管理贡献的预估。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们可以重新核算。但需要提醒的是,股权分配不是只看单一维度——它看的是对公司的综合贡献。”
“综合贡献。”林薇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马总,综合贡献怎么量化?”
“我们有数据模型——”
“数据模型是谁建的?”
“我和财务一起。”
“那就好办了。”林薇把圆珠笔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和但一字一顿,“马总,你到腾飞不到三个月。你对腾飞过去三年的了解,全部来自于数据和报表。但我告诉你,数据不能体现一切。我姐——林总——在外面跑客户的时候,采购这边的烂摊子谁在收拾?供应商临时涨价谁在谈?原材料断货谁在半夜打电话催物流?这些东西,报表上看不到。”
“林薇。”林墨出声了。
林薇转头看向她,目光相接的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道电流。
“姐,我说的有错吗?”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妹妹,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在园区三期脱掉羊绒大衣帮她擦窗户的年轻女人,而是一个在数据、贡献和权力之间被搅得不安宁的管理者。
“你说得没错。”林墨的声音很平静,“这些年你确实承担了很多压力,这些贡献公司是认可的。但马总说得也对——股权分配是综合评估,不可能只按一个维度来算。百分之十八是我同意的数字。你有不同意见,可以提。”
林薇盯着她看了三秒。三秒钟里,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针声。
然后林薇笑了一下。
“我接受。”她说,“但有一点——代工厂外协管理的权限需要明确。属于我的范围,我不希望以后被人架空。”
马春桦点头:“可以。在方案正式签署时,会明确所有岗位的职责边界。”
会议在一小时后结束。方案全票通过——林薇也投了赞成票。
散会之后,马春桦收拾文件的时候,林墨走过去轻声说了句“谢谢”。马春桦抬头看她,表情里有一丝林墨读不透的东西。
“林墨,”马春桦说,声音压得很低,“你这个妹妹,比我预想的还要有想法。”
“什么意思?”
“今天这个会,她从头到尾只说了两件事:第一,她的贡献被低估了;第二,她要在自己的权责范围内不被干涉。”马春桦把文件夹合上,看着林墨,“这两句话,单独听都没问题。但放在一起——她不是在乎那一个两个百分点。她在乎的是,在腾飞,她说了算的范围有多大。”
林墨没有说话。
马春桦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出了会议室。
那天傍晚,林墨站在办公室窗前,把会议记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窗外是新厂的大院,春节前挂的红灯笼还没有拆,在初春的风里轻轻晃荡,底下的金色流苏已经有些褪色了。
林薇在乎的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从三年前林薇第一次问“订单接下来股份怎么分”,到去年年会上妹妹独自站在大棚外面的那个背影,再到今天会议上那句表面平静实则一字一钉的发言——每一个细节单看都合理,但放在一起,就像一幅拼图在慢慢成形。
而拼图最后的图案,她不敢去想。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宇发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顺路买点菜。
林墨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字回复:都行。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整个会议上,陈宇从头到尾没有跟林薇说一句话。不是冷落,也不是刻意回避——就是很自然的,两个人之间的交流降到了零。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林薇会跟他斗嘴,会叫他“姐夫”,会在聚餐的时候拿他喝酒的事开玩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林墨把手机放下,重新看向窗外。春天来了,但风吹在身上还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