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马（第1页）

和雨思合作的第二年，腾飞科技成了细分行业里最大的黑马。

林墨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意识到这一点的。那天她翻着财务送来的季度报表，盯着那行营业收入看了整整三秒，然后把报表放下，揉了揉眼睛，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数字没变。前三季度的营收已经破了九千万，是去年同期的将近三倍。

三倍。

她放下报表，走到窗边。外面是园区三期灰扑扑的厂房和排着队等装货的物流车，四辆货车并排停在装卸口，工人正把打好托盘的成品一箱一箱往车上搬。她认出其中一辆是雨思的固定物流车，另外三辆分别属于三家不同的客户。有一家是上周刚签的，陈宇甚至没怎么跑，对方采购总监亲自带着技术团队来审厂，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话：“雨思的标准我们都看到了，合同细节你们定。”

这就是雨思效应。过了雨思的品控关，就等于在行业里拿到了一张通行证。接下来的大半年里，陈宇的销售部几乎不用主动拓客，每个月都有新客户找上门来询价。从年初的三家客户涨到六家，八家，十家，到第三季度结束的时候，腾飞的客户名单上已经有了将近二十家稳定下单的企业。

订单根本做不完。

林墨的日记本上多了一句话：“现在的烦恼不是没单子，是单子太多了做不过来。这大概是做企业的人最幸福的烦恼——但终究也是烦恼。”

产能瓶颈从第二季度开始暴露。腾飞自己的工厂日产能已经拉到极限，夜班开了，周末也排上了，吴玉的双层工装方案把热处理炉的效率又提升了将近三成，但还是不够。销售部那边每天都在催交期，陈宇有好几次亲自下车间帮忙打包，被包装组的老师傅笑话：“陈总你别添乱，打包也是技术活。”

最先提出外协方案的人是林薇。

她在一次管理会上说：“我们的产品里有一批非核心工序——粗加工、表面预处理、基础包装——这些完全可以让外协厂做。腾飞自己做热处理和精加工就行，那是我们的核心技术，外协厂做不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林墨看向吴玉，吴玉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粗车和预处理可以外协，质量风险可控。热处理的每道工序必须自己做。”

“外协厂的质量怎么把控？”陈宇问。

“派人驻厂。”林薇像是早有准备，“每个外协厂派一个质检员常驻，每批次出厂前先过我们自己的质检。我在橙县那边打听过了，有三家做精密加工的代工厂，产能充足，报价比我们自己做的成本还低八个点。”

“橙县？”王辉皱眉，“那边离总部开车要将近四个小时，管理跟得上吗？”

“所以得常驻。”林薇的语气很平，“一周去一次肯定不行。我的想法是，至少派两个人在那边盯着，一个管生产进度，一个管质量。”

林墨看着林薇说话的样子，觉得妹妹在这一年里变了不少。以前林薇开会的时候总是坐在后排，不太主动发言，偶尔说几句也是针针见血的质疑。但现在的林薇开始主动提方案了，说话的时候眼睛扫视全场，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在听她说话。

“可以试试。”林墨说，“先从一家开始，做两批货看看良率和交期，没问题再加量。”

林薇点头，打开笔记本记了一笔。

散会之后，林墨把林薇单独留了下来。

“橙县那边的外协厂，你什么时候去看的？”

“上个月。”林薇把笔记本合上，“当时产能刚开始吃紧，我想着先摸摸底，万一用得上就不用现找。”

“怎么没跟我说？”

“姐，你那时候在盯雨思那批新项目的样品，每天加班到十点。”林薇的语气很自然，“这种备选方案的事，我做采购的不就该提前准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