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裂谷（第1页）

陶志远的电话在林墨开完晨会的时候打了进来。

屏幕上跳出“陶志远”三个字的时候，林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做供应商的最怕客户一大早打电话——要么是催货，要么是投诉。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陶总早。”

“林总早。”陶志远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不像是要兴师问罪，“上次那两千套，我们品控部做了全检，数据出来了。”

林墨攥紧了手机。

“不良率万分之三。”陶志远停顿了一下，“林总，你知道雨思今年新供应商的平均不良率是多少吗？”

“多少？”

“千分之八。你们是万分之三。”

林墨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半拍。

“陶总——”

“我直说了吧，”陶志远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剩下的订单我希望你们能加快进度。原定分四批交的货，能不能压缩到两批？如果你们产能跟得上，后续我还有几个新项目的配件可以给你们做。”

林墨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园区灰扑扑的厂房和稀稀拉拉的绿化带，但她看到的不是这些。

“给我两天时间，”她说，“我排一下产能，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

“行。不过林总，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陶志远的声音沉下来，“你们这种体量的供应商，能进雨思的体系不容易。抓住机会，别松手。”

电话挂断后，林墨在窗边站了很久。

她想起三年前腾飞刚成立的时候，她跟陈宇骑着电动车去送货，一箱一箱搬上楼，客户验收的时候她在旁边站着，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有一回客户挑出一个不良品，当着她的面扔在地上，说“就这水平还想做我们的供应商？”她蹲下去捡起那个配件，赔着笑说我们回去整改，出了门在电梯里就哭了。

现在雨思说她的不良率是万分之三。

万分之三。

她转过身，大步走进陈宇的办公室。陈宇正趴在桌上改销售方案，抬头看见她的表情，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陶志远刚打了电话。”

陈宇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不良率万分之三，雨思要求压缩交期，后续还有新项目。”

陈宇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墙上弹了一下，他也不管，一把抱住林墨在原地转了一圈。

“我就知道！”他把林墨放下来，两只手还抓着她肩膀，“我就知道我们做得出来！”

林墨笑着推开他的手：“行了，赶紧召集开会。把林薇、吴玉、王辉都叫上。”

王辉是第一个到会议室的。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浓得发黑的普洱茶。进来就问：“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陈宇在会议室白板上写字，“天大的好消息。”

“难得。”王辉坐下来，拧开杯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林墨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着急的样子。以前她觉得这是沉稳，后来发生那么多事之后她才明白，王辉的沉稳来自于他从不把全部筹码放在一个篮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