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缺口上（第1页）

三天时间，林墨要做三件事：搞定吴玉的技术方案，搞定资金缺口，搞定厂房。三件事没有一件是容易的。

那天晚上从机场回来，她没回家，直接去了公司的小会议室。陈宇去楼下买了两碗泡面，两人就着卤蛋和榨菜，算是庆祝了即将到来的大订单。林墨咬了一口卤蛋，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陈宇问。

“笑我们自己。八千万的订单还没签，我们就高兴成这样，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陈宇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不是没出息，是咱们等这个机会等太久了。”

林墨没接话。她知道陈宇说得对。腾飞成立三年，每一分钱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墨和陈宇把婚房抵押了，王辉卖了手里的一套投资房，吴玉把专利授权费全部投了进来。就连林薇，也把自己存了五年的嫁妆钱掏了出来——虽然只有十二万，但那已经是她的全部。

三年前的腾飞，连一台像样的数控机床都买不起，第一笔订单是林墨一家一家拜访客户求来的。陈宇为了拿下一个关键客户，在人家公司门口等了整整八天，最后靠给保安买烟混了进去。那一单，十二万，毛利两万四。林墨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数字，因为那是腾飞赚到的第一笔钱。

现在有人要给他们一个亿的订单。

林墨深吸一口气，把碗推开，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

“吴玉那边的技术方案我来盯。资金的问题——我们能动用的现金有多少？”

陈宇心算了一下：“不到两百万。加上雨思的预付款，大概能有五百万。但设备更新至少要三百万，再加上原材料采购、人工——缺口大概在五百万左右。”

“厂房呢？”

“现在的厂房肯定不够。雨思那批配件的体积比我们现在的产品大两倍，仓库和产线都得扩。如果搬新厂，押金加装修，又是一大笔。”

林墨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画了几个箭头，最后圈出一个数字。

“还差八百万。”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八百万，对于大公司来说可能就是一笔市场活动的预算，但对于腾飞来说，这是一个足以压垮整个公司的数字。

“我去找王辉谈。”林墨合上笔记本，“他既然当初敢投我们，现在也应该敢继续投。”

陈宇犹豫了一下：“王辉最近好像在忙他自己的项目，不一定有余力。”

“那也得试。”

林墨的语气很平静，但陈宇听出了平静底下的焦虑。他们结婚八年，他太了解她了——林墨越是着急的时候，表面看起来越镇定。当年她妈去世，她一滴眼泪没掉，把后事处理得妥妥帖帖，然后半夜一个人蹲在医院的楼梯间里哭。那天晚上陈宇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了。

“我跟你一起去。”陈宇说。

“不用，你去盯厂房。我之前听说园区三期那边有空置的标准厂房，你明天去看看。”

陈宇点点头，站起来收拾泡面碗。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林墨。”

“嗯？”

“不管这次成不成，你都要记住一件事——咱们不是非做成不可。就算腾飞没了，我也还在。”

林墨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她低下头装作翻笔记本，说了句：“行了，别矫情，去洗碗。”

陈宇笑着出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墨一个人。她坐在那儿，对着笔记本上的那个数字发了很久的呆。八百万。

第二天一早，林墨去找吴玉。

吴玉在实验室里，面前摆着一台拆得七零八落的热处理炉，手边放了六七个不同材质的样品。他戴着护目镜，表情专注得像在做心脏手术。林墨站在门口等了他五分钟，他连头都没抬。

“吴工。”林墨敲了敲门框。

“等一下。”吴玉头也不抬。

又过了五分钟，吴玉终于放下手里的测温枪，摘下护目镜，揉了揉眼睛。“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