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缺口上（第2页）

林墨把雨思的技术要求递给他。吴玉接过去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精度要求比我们现在做的产品高了一个等级。现有的热处理工艺做不到。”

“所以我来找你。”

吴玉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在一张废纸上画工艺路线图，画到一半停下来，把纸揉了扔掉，重新画。这样反复了三次之后，他忽然开口：“如果改用水基淬火液，再配合两段回火工艺，理论上可以把变形量控制在要求范围内。但需要重新调参数，周期至少两个月。”

“两个月太久了。”林墨摇头，“陶总那边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只能同步进行——一边用现有工艺试制样品，一边开发新工艺。”吴玉看着林墨，“但这样风险很大。样品如果不过关，连试制的成本都收不回来。”

林墨看着那张被揉皱的工艺图，想起陶志远的那句话——“我看中的就是你们的工艺路线。”

“做。”她说，“试制成本我来想办法。”

吴玉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不多问一个字的废话。你让他做技术，他就只做技术，至于钱从哪来、能不能回本，这些跟他没关系。

当初把股份给吴玉的时候，林薇私下跟她提过一次，说给得太多了，“他就是个做技术的，不用给那么多股份”。林墨当时没当回事，只说了一句：“没有他的技术，咱们什么都不是。”

林薇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现在想想，那时候妹妹的不满就已经露出了苗头，只是林墨太忙了，忙到没时间去注意这些细小的裂痕。

从实验室出来，林墨给王辉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王辉那边声音嘈杂，像是在工地上。

“林总？什么事？”

“王哥，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王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地点你定。”

林墨选了一家安静的粤菜馆，订了包间。晚上七点，王辉准时到了，穿着件皱巴巴的夹克，一看就是从工地上直接赶过来的。他最近在做一个建材项目，听说也不太顺利。

两人寒暄了几句，林墨直入正题，把雨思的订单和王辉说了，然后说出自己的打算：希望王辉能追加投资，或者以股东身份为公司担保一笔贷款。

王辉听完，没有马上回答。他夹了一块叉烧，慢慢嚼着，嚼了很久。

“林墨，”他终于开口，“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最近的情况你也知道。那个建材项目压了我大半身家，一时半会儿抽不出资金。”

林墨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王辉放下筷子，“我认识一个做设备租赁的朋友，可以拿到更优惠的融资租赁方案，至少能省下一百多万。”

林墨眼睛一亮：“王哥，太感谢了。”

“别急着谢。”王辉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林墨，我说句不该说的。雨思的单子确实诱人，但步子迈太大了容易扯着。你确定现在的团队能撑得住这么大的摊子？”

林墨认真地点头：“我确定。”

王辉看了她三秒，然后举起茶杯：“那就干。我这边能帮多少帮多少。”

茶是热的，入口微苦，回甘很长。

那天晚上林墨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躺在床上，她点开林薇的微信头像，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订单的事有进展，明天跟你细聊。

消息发出去，过了几分钟，林薇回了两个字：好的。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标点。

林墨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她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