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电话(第2页)
第二天,林墨和陈宇飞去了雨思总部。
陶志远比想象中年轻,四十出头,说话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老板架子。他带他们看了需要代工的产品图纸,林墨越看越心惊——精度要求确实高,以腾飞目前的设备水平,至少需要追加三百万的设备投入。
“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是个挑战。”陶志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但我看中的就是你们的工艺路线。吴玉那套热处理方案,业内找不到第二家。设备的事不急,我可以给预付款。”
林墨和陈宇对视一眼。
“陶总,给我们三天时间。”林墨说,“我回去跟团队商量一下。”
陶志远点头,站起来送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说了句:“林总,做企业跟做人一样,最重要的不是能力,是选对人。我见过太多公司,不是死在市场上,是死在内部。”
林墨当时没太在意这句话。她满脑子都是那八千万的订单,想着怎么筹钱买设备,怎么调整产线,怎么说服吴玉把技术方案再优化一版。
回去的飞机上,陈宇一直在算账。他在餐巾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最后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林墨,如果这个单子做成了,我们得扩招,得换厂房,得——”
“得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林墨按住他的手,笑了。
她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九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林薇没走,一个人坐在前台刷手机。看见他们进来,她放下手机,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还知道回来啊?我差点以为你俩私奔了。”
“你嘴能不能别这么损?”林墨笑着骂她,但还是把从机场带回来的点心递过去,“给你买的,你最爱的蛋黄酥。”
林薇接过去,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姐,”她忽然说,“这个单子如果拿下来,公司是不是得重新分配股份?”
林墨一愣。
这个问题她想过,但还没来得及认真考虑。扩大规模意味着需要新的投入,需要引入新的投资人,股权结构必然要调整。但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事,眼下最紧急的是先把技术和产能搞定。
“到时候再说吧,”她随口应了一句,“先做事。”
林薇没再说什么,低头拆开蛋黄酥的盒子。
很多年以后,林墨回想起这个夜晚,才意识到那盒蛋黄酥林薇一口都没吃。她只是把盒子拆开了,然后又合上,放在那里,直到保洁阿姨第二天早上收走。
那时候她们都不知道,那通改变命运的电话,最终改变的东西远比想象中多得多。
它改变了林墨和陈宇的婚姻,改变了林墨和林薇的姐妹情,改变了吴玉的技术理想,改变了每一个参与腾飞创业的人的命运。
而在这一切开始崩塌之前,林墨记得最清楚的画面,是那个晚上从机场回到公司,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看见里面亮着的灯光,心想:有人在等我回家。
那个人是她的亲妹妹。
她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