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董班头本想拿钱办差结果一脚踩进了谋反大坑(第2页)
董班头的额头上,一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原本只是想拿徐家的银子来找茬、恶心恶心陆记,可怎么也没想到,一脚踩进来,竟然撞上了一桩涉嫌私通叛匪、盗采军资的谋反特大案!
大盛朝的官场规矩,涉及银钱商战,上面大人们还能互相扯皮、贪赃枉法;可一旦沾上了“谋反”和“违禁军资”这两个词,那可就是九族消灭、人头滚滚的绝命死线!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包庇、哪怕是知情不报,那头顶上的乌纱帽和脖子上的脑袋,顷刻间就得挪地方。
“韩……韩先生,你此言当真?这东西真不是你们百工坊自己藏匿的?!”董班头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发颤,手里的腰刀抖得像是在筛糠。
“董班头,咱们盛世商会的底细,柳知县清清楚楚。这一百多个流民每天吃几碗干饭,县衙的账本上都有记载,咱们哪有这个天大的胆子和本事去倒腾军资?”
韩文清正色道,眼里满是正气凛然:“不过,咱们百工坊的灾民兄弟,前天夜里在江滩上巡逻时,瞧见有一支极其诡异的庞大车队,约摸有三十辆骡车,正趁着夜色从城西的荒路扎进后山去了。那些人……明面上打着各家钱庄、字号的行脚商名义,实际上走的全是不要命的荒僻山路。而且据山里的线报,那带头的人,操着一口极其地道的府城聚香阁口音,正用高出市价数倍的‘大宗现银和铜钱’,在各个山头地头,发了疯一样地跟散户农民‘接货’呢!”
轰!董班头脑海中仿佛有万钧雷霆生生砸落。
聚香阁口音?!三十辆大车?!用高出数倍的现银大宗接货?!他前脚刚收了徐子舒的银子来整陆记,后脚陆记就指认有一支打着府城大商号旗号的反贼车队,正深夜在山里秘密运送大宗“物资”!
在大盛朝的老捕快眼里,这两下一联想,一条极其严密且恐怖的逻辑链条瞬间在脑海中闭环了——徐家在府城突然大肆举债、挪用巨资,明面上是为了和盛世商会打香料价格战,可实际上,他们是不是在暗中利用香料作坊做掩护,在替瑶山里的叛匪私熬火药、倒腾违禁军资,准备在岭南道谋一反泼天大案?!
要不然,在这个收秋粮的骨节眼上,徐万海怎么敢把徐家所有的本钱和借来的高利贷,全部砸进这看不见底的深山老林里?!
“快!快回去禀报知县大人!”
董班头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脸色煞白地对着身后的捕快歇斯底里地怒吼着:“这案子捅破天了!通知课税司和府城同知衙门!就说临桂县查获瑶匪重大军资走私线索,有府城不法豪商正借着行商的名义在永福、义宁两县深山接应违禁黑货!所有关隘,立刻给老子拉上拒马,调集府兵,凡瞧见有行迹可疑的大宗骡车队,连人带车,格杀勿论!”
“是!”捕快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县衙方向狂奔而去。
原本气势汹汹的盘查大军,在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里,便溃散得干干净净。
看着董班头那惊慌失措、仿佛被鬼撵一样的背影,百工坊的大门内,陆倾城缓缓从照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今日未着脂粉,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素净的竹簪挽在脑后,看着地上那一筐从灕江浅滩上随手挖回来的劣质硫磺矿石,眼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盛朝的官员,最怕的不是贼,而是丢了乌纱帽。徐万海自以为可以通过同知衙门和课税司的官场人脉,来给陆记施加官面上的压力,来个“围魏救赵”。可他根本不明白,在现代政治博弈的思维里,这种基于利益结成的“官商同盟”,脆弱得就像是夏日里的薄冰。
只要将“商战”的维度,生生拔高到“政治谋反”的灭门级别,那些原本收了徐家银子的同知大人和车大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了在布政使大人面前保住自己的脑袋,不仅不会帮徐家说半句话,反而会变成全岭南最疯狂、最残忍的杀鹰犬。
徐万海那支精心派出去收购散装野薄荷的三十辆骡车,在那些急于立功自保的官兵眼里,就是现成的、最完美的“人头与军功”。
“东家……这一招‘栽赃嫁祸、借刀杀人’,当真是断了徐家最后的一口生息。”
韩文清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眼中对陆倾城的敬畏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徐子舒现在还在府城做着‘等原材料一到、聚香阁重整旗鼓’的美梦呢。只要钱买办在山里被当成反贼拿获的消息一传回府城,那些借了银子给徐家的钱庄和当铺,怕是连明天早上的大阳都等不到,今晚就会把徐家老宅的大门给砸烂了。”
陆倾城负手走到江边,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灕江水,语调平静无波:
“文清,告诉赵阔,把广盛源藏在府城周边的两百辆粮车全部套上骡马。等徐家大门被那些疯狂的债主砸开的那一刻……”
陆倾城微微侧头,眼神里寒芒暴涨:
“咱们盛世商会,就去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