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夜(第2页)
她看到了陈绫伏在书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在哭。
她第一次看到姐姐哭。
陈绫的眼泪从脸颊上滑下来,打湿了面前摊开的试卷,她把脸埋在手心里,压抑着声音,怕被人听到。
陈意梨站在黑暗的走廊里,透过门缝看着那盏灯,看着陈绫哭。她忽然想:她小学那次抢了姐姐的第一名,姐姐也会这样躲在房间里哭吗。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但她没有把它摁下去。
她站在走廊里,任这个念头在自己心里长出来,像一根藤蔓,从她胸口那片荒芜的土地上破土而出,叶片扭曲。
这个想法真坏啊。
可是姐姐明明得到了妈妈全部的爱,还老是装病。
其实姐姐才是全世界最坏的那个吧。
——
玄瑜和白衫到酒店的时候,大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水晶灯还亮着,把大理石地板照得明晃晃的,前台的接待员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她们两个站在电梯间,浑身上下都湿得差不多了。
玄瑜的冲锋衣刚才一直举在两个人头顶上挡雨,现在放下来之后肩膀湿了一大片,袖子上的水还在往下滴。
白衫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明天一定要带她好好逛逛度假村弥补今天的迷路之罪。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哆嗦,玄瑜把冲锋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说快回去洗个热水澡。白衫愣了一下,攥着冲锋衣的领口,脸有点红,点了点头就跑走了。
玄瑜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走廊尽头,掏出手机。
屏幕上躺着季允辰发来的消息。
【陈意梨和洛星凝在一起,不用担心。到酒店后好好休息一下。你不在的这几天,小悦还挺想你的。】
玄瑜回了一个“好”字,收起了手机。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很宽敞,落地窗外是酒店的公共泳池,水面被夜风吹得泛起细碎的波纹。
她把背包放在行李架上,从里面翻出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把额头抵在瓷砖上,感觉到身体里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终于开始慢慢融化。
洗完澡出来,她裹着浴袍,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短发,推开浴室门。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季清悦站在房间正中央,就站在床和电视柜之间的那块地毯上,脸上的表情很微妙,眉毛往下弯,嘴抿成一条线,是季清悦生闷气时的经典表情。
玄瑜有点摸不着头脑。
最应该不高兴的应该是她自己才对吧。
就晚了几天到,几天没看住季清悦,她又双叒叕谈上了。
飞机上辛辛苦苦补觉赶过来,下了飞机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新欢。
她还没说什么呢,季清悦倒先跑来垮着脸了。
玄瑜没有开口,季清悦也没有主动说话。玄瑜干脆假装没看到这个人,继续擦着头发绕过她,走向梳妆台,伸手去拿吹风机。
插头刚插进去,手指还没按下开关,就感觉到衣角被人扯了两下。
力道不大,像是用指尖捏着一小块布料轻轻拉了拉。
玄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