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夜(第3页)
季清悦的语气委屈巴巴的,像是有一肚子话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我看外面天黑了又下雨了,怕你们没带伞。我拿了两把伞去找你和大梨子。我穿着拖鞋跑出去的,跑到山脚,那边好黑。”
玄瑜把吹风机放在梳妆台上,转过身来看着她。
季清悦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然后我看到你和白衫一起撑着你的冲锋衣躲雨跑回来了。你们在雨里边跑边笑,白衫撞了一下你的胳膊,你低头看她,她抬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你们又笑了。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
“怎么不叫一下我们?”
“我叫了你们三次,”季清悦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委屈里带了真切的恼火,“你们根本听不到我说话!你都不知道我站在路边拿着三把伞有多傻。玄瑜,我命令你现在给我道歉。”
“对不起。”玄瑜的下意识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没想到玄瑜这么轻易就道歉了,季清悦眨了眨眼,努力维持住脸上的严肃表情:“既然你给我道歉了,我就原谅你了。我们现在去找大梨子吧,她还没回酒店呢,外面又下雨了,我怕她淋成落汤鸡回不来。”
玄瑜从梳妆台上拿起吹风机,按下开关,吹风机嗡地响起来。她在噪音里提高了音量:“她跟洛星凝在一起,应该不会出事。”
季清悦本来已经往门口走了几步,听到这句话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我突然觉得大梨子应该过得挺好的。那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季清悦和玄瑜又扯了些有的没的,玄瑜看着她笑,忽然停下吹风机,在嗡鸣声消失之后的安静里问了一句话。
“那你在我和白衫后面,看到我把外套盖在另一个女生头上,你什么想法?”
季清悦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替你高兴呀。”
玄瑜说:“什么?”
“你认识了新朋友,我替你高兴。”季清悦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理所当然。
玄瑜看了她两秒。然后她把吹风机的线绕好放回梳妆台抽屉里,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哦。”
玄瑜靠在梳妆台边缘站了片刻,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
然后她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去。动作干净利落,意思很明显:我要睡了,你该走了。
季清悦愣了一下,但没有多想,也跟着上了床。
她踢掉拖鞋,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自己,像一只熟练钻进窝里的仓鼠。
玄瑜侧过脸看她,目光在床头灯暖黄色的光下显得格外安静,语气却很冷硬:“我拒绝。”
季清悦的表情从满足到困惑到难以置信。
她扒着被子边缘坐起来,吊带裙的一边肩带滑下来,表情像一只被主人从沙发上赶下去的猫:“你拒绝?你凭什么拒绝?我们之前不是都一起睡的吗?你上次去W省还抢我被子!”
玄瑜坐在床上,保持着掀开被子的姿势。
季清悦被她的沉默激怒了,从床上跳下来,穿上拖鞋,跺着脚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气鼓鼓地指着玄瑜,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能和大梨子睡一张床,不能和我睡一张床呗!果然是为了大梨子守身如玉!”
玄瑜面无表情:“我突然想一个人睡觉了。”
“狗子你变了!”
“狗也是要一个人睡觉的。”
季清悦站在门口瞪着她,发现玄瑜不理人,最后气冲冲地拉开门。
门在身后合上,声音有点重。
玄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忽然想起刚才从梳妆镜里看到的季清悦那个笑容,大大方方的,什么都不藏着。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季清悦在意,还是希望她永远不要在意。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