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第3页)
江浔道:“他们听不听,不影响你走。”
“影响你活么?”
江浔眸色沉下去,“君为楚。”
这一次,他没有叫仙君。
君为楚听见了,却没有退。
他指尖仍按在路引上,腕间锁灵环被牵动,银光一点点亮起。疼意沿着经脉往上攀,他面色不变,只将那卷黑绢缓缓合上。
“我不走。”
四个字落下时,楼中很静。
静得能听见烛芯轻轻爆了一声。
江浔看着他,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浮起,“你以为留下能改变什么?”
君为楚道:“不知道。”
这个答案太坦然。
江浔像被那份坦然刺了一下。
君为楚又道:“但我若走了,便什么都看不见。”
“看见又如何?”江浔逼近一步,“看见本尊与容却结契?看见玄清问罪?看见你昔日弟子如何做尽恶事?”
君为楚抬眼。
江浔这几句说得不高,却字字冷硬,像把外人传给他的罪名一件件摆在君为楚面前,要他亲手拿起,要他终于厌弃。
可君为楚只是道:“我看过了。”
江浔一顿。
“长明殿的黑玉簪,刑殿后库的剑穗,药里的血引,玉扣里的护心符。”君为楚说得很慢,每一样都点到即止,不解释,也不追问,“我看过了。”
江浔的脸色终于变了。
“所以呢?”
君为楚垂下眼,将路引推回案中央。
“所以我不走。”
江浔看着那卷被推回来的黑绢,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几乎没有温度。
“仙君是怜悯本尊?”
君为楚没有答。
这沉默落在江浔眼里,便像默认。
他早该知道。
君为楚一向如此。对受伤的弟子,对误入歧途的魔子,对曾经跪在孤月峰雪地里的少年,都可以有一分冷清而克制的怜惜。那怜惜不是爱,也不是舍不得,只是高处之人俯身时,指尖偶然落下的一点温度。
江浔曾经为那一点温度活过。
如今却不能再让自己死在里面。
“收起你的慈悲。”江浔道。
君为楚睫羽微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