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第2页)
“魔族诸部不知?”
江浔道:“他们只需知道结契礼如期。”
君为楚抬眼看他。
烛火在两人之间低低燃着。江浔的影子落在案上,正好压住裂盏那道残月血痕。那影子太冷,冷得像一个早已决定所有结局的人,连旁人的不愿都算进了局里。
君为楚道:“秦照夜入城前?”
“是。”
“若我不走呢?”
江浔看着他,“仙君不会想留。”
君为楚垂下眼,轻轻抚过路引边缘。黑绢冰冷,银线下没有再浮出黑痕,像被人提前封死。那道“护一人归”的旧符也不见了,只剩规整冷硬的关防文。
结契礼后送还玄清旧人。
几个字仍在。
像一纸替他写好的退场。
君为楚忽然道:“若我走了,尊上会活到何时?”
江浔神色一瞬静住。
很短。
短到几乎不像破绽。
侍魔跪在屏风外,连呼吸都屏住。楼外风声从禁制缝隙里掠过,带来城墙方向隐约的号角。那号角沉而远,像催促,又像丧钟。
江浔道:“不劳仙君费心。”
君为楚没有接这句冷话。
他只是继续问:“宴微生说你的方子缺清灵骨。”
江浔道:“医者危言。”
“他说我的药里有血引。”
“药性而已。”
“他说两方相牵。”
江浔目光微冷,“你今日记得倒清楚。”
君为楚抬眼,“该忘的,尊上会替我忘么?”
江浔袖中手指一紧。
这句话太轻,轻得不像责问,却比责问更难避开。君为楚没有问那血是谁的,也没有问半月玉扣为何有护心符线。他像把所有答案都压在心里,只把最要紧的一句递到江浔面前。
你还能活多久。
江浔听见了。
也正因听见,才更不能答。
“你不必管本尊如何。”他道,“回玄清,做你的仙门长辈。三日后的事与你无关。”
君为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仍淡,像雪落水面,一触即散。
“尊上说得这样轻巧,倒像玄清与魔宫都肯听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