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魔檄文(第3页)
“为何?”
秦照夜看了他片刻,取出另一封飞信,递到他面前。
飞信来自烬雪城外三十里。
上面只有几行字:魔宫北门不启,西北望烬楼加封。长明殿传令,楼中药食亲检,任何人不得近路引。城内诸部调兵,刑殿夜开。
洛闻笙看到“路引”二字,眉心一动。
秦照夜道:“江浔要送他走。”
有长老道:“若他肯送君师弟回玄清,岂非好事?”
秦照夜冷声道:“结契礼后送还旧人。你以为这是送还?”
那长老顿住。
堂中很快有人明白过来。
这更像羞辱。
让天下都看见江浔另结新欢,再把旧师送回仙门。到那时,玄清接回的不是孤月仙君,而是魔尊大婚之后被羞辱的“师尊”。无论君为楚自己如何想,天下都会替他想出千百种难堪。
洛闻笙指尖发冷。
他明知这其中或许还有别的意思。路引,药食亲检,不得近路引,这些并不像单纯羞辱。可在檄文将成的此刻,它们被摆在众人眼前,只会变成江浔冷酷无情的又一重证据。
秦照夜道:“现在缓一日,便是让江浔把刀磨得更利一分。”
洛闻笙低声道:“若这是局呢?”
“正因是局,才不能等。”
秦照夜将檄文推回案上。
“今日午时,檄文传各宗。三日后,玄清剑舟入烬雪城。若江浔放人,玄清接君为楚归宗;若他不放,便让天下看清魔头本相。”
洛闻笙看着他,“掌门知道么?”
堂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玄明真人未至,是所有人心照不宣避开的事。掌门不下最终讨魔令,秦照夜便以戒律堂与各宗联名发檄文。两者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名分。
秦照夜目光沉下去。
“掌门闭关稳山门大阵。”他道,“此事,由我担。”
洛闻笙道:“若担错了呢?”
秦照夜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道:“若错了,我自领玄清戒罚。”
“若君师叔因此再无退路呢?”
这一句很轻。
却让堂中风声都像停了一瞬。
秦照夜的手指按在檄文上,指节一点点泛白。
“他如今已无退路。”秦照夜道,“闻笙,是你还不肯认。”
洛闻笙没有再说。
他知道再说无用。
檄文在午时前写成。
长绢被悬于戒律堂外,以玄清法印烙下第一道青光。随后各宗传信玉符依次落印,青、白、金、紫诸色灵光交叠,映得满山雪色都亮了一瞬。
山门外聚了许多弟子。
有人沉默,有人愤然,也有人低声说终于该动手了。江浔这个名字在他们口中传来传去,越来越不像一个曾在孤月峰练剑的少年,倒像一团必须被斩灭的黑火。
洛闻笙站在人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