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2页）

“开窗干什么，雨进来了。”谢凛说。

“透气。”靳容说。

他把手臂往里收了收，没关窗。那条缝不大，大概两指宽，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湿草和泥土的气味，把车厢里那股金属和铁锈味冲淡了一点。

谢凛顿了一下。

然后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肩膀往下落了一点，指节上的白慢慢退了。呼吸还是慢的，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刻意了。

靳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缝里灌进来的雨丝。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凉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谢凛看了那条窗缝一眼，又看了靳容手背上那几颗水珠一眼。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窗没关。

车外的冷空气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味，搅动了车内闷热的空气。信息素的浓度被稀释了一点，金属和铁锈的味道淡了，散进雨里。

雨声填满了整个空间。大到听不见引擎的嗡鸣，听不到暖风的转动，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雨。

两个人在暴雨里坐了二十分钟。谁都没说话。谁都没动。

雨声从鼓点变成了连续的白噪音，均匀地铺在所有声音的底层。

车厢里的空气密度好像变了。比平时稠，比平时暖，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悬在两个人之间。

靳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合作方再次发来消息：实在不好意思，这边的路面积水比较严重，我们产业园物业建议今天不要出行了，会面改到下周可以吗？

他把屏幕转给谢凛看了一眼。谢凛扫了一眼，嗯了一声。回了个“好的，下周联系”。

“掉头回公司？”靳容问。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路面积水已经没过了路沿，几辆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掉头要穿过对向车道，能见度太低。

谢凛他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导航。他们现在开到了目的地大概一半的路程，掉头回公司的话跟来时差不多远。路面上的积水还在涨，有几辆车都已经在路边熄了火。

“路不太好走。”谢凛说。

“嗯。”

“回去也是这个路况。”

他没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停住了。

“附近有个地方可以停一下。”谢凛说，“等雨小了再走。”

“哪儿？”

谢凛顿了一下。“我之前住的那栋房子。就在前面不远，离这儿几分钟。”

靳容看了他一眼。谢凛目视前方，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在说一件公事。

“前……”他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你之前跟温柏住的那栋？”

“离婚之后他搬走了。”谢凛的语气平静，“东西都清了，现在是我自己的。有家政定期打扫。”

他说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赶着把这句话说完。他的目光没看靳容，看着前方雨幕里某辆双闪的尾灯。

靳容想了一下。回公司的路确实远，雨这么大，硬开有风险。在车里再坐下去，那条窗缝漏进来的冷空气已经开始让他的手指尖发凉了。

“行。”他说。

谢凛打了转向灯，把车从路边挪出来，慢慢开进了主路。车速很慢，轮胎压过积水的时候溅起两道水花。导航显示还有三公里。

三公里走了十分钟。别墅区的入口有门禁，谢凛刷了卡，栏杆抬起来。车开进去之后雨声小了一些，两边的高墙和树冠挡掉了一部分雨势。

他把车停在一栋两层的联排别墅门前。车库门是自动的，遥控一按就开了。车开进去，库门在身后落下，雨声被隔绝在外面。

忽然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