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3页)
那种安静来得太突然,耳朵嗡了一下才适应过来。车里暖气的声音显得很清楚,出风口的气流声一下一下的。
谢凛熄了火。
两个人在车里又坐了两秒。靳容觉得那种安静里有种东西还没散掉,像是一杯水被搅动之后慢慢恢复平静,但水面的涟漪还没完全消失。
“走吧。”谢凛打开车门,下了车。
靳容跟着下去。从车库到室内的门没有走廊,直接就是玄关。谢凛换了一双拖鞋,从鞋柜里拿了另一双递给靳容。
“这双没用过。”他说。
靳容接过来穿上。拖鞋是新的,还有包装的折痕,大概从来没拆过。他抬头看了一眼玄关。
玄关很干净。鞋柜上什么都没放,墙上没有挂任何装饰,只有一盏感应灯在他进门的时候亮了。地板擦得发亮,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家政用的清洁剂的柠檬香。
没有生活气息。
靳容换了拖鞋,走进去。
客厅不大,大概三十来平。沙发是深色的皮质三人座,茶几上什么都没放,干干净净。电视关着,屏幕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窗帘拉着,把外面的暴雨声隔成了闷闷的背景音。空气里有家政打扫过的清洁剂味道,混着一丝很淡的滞闷,像很久没开窗的房子。
靳容站在客厅中间扫了一眼。茶几角上放着一个杯垫,上面还有一圈淡淡的茶渍。沙发靠垫有一个凹痕,是长年累月靠出来的形状。书架上的书不多,大多是技术类的,中间夹着两本金融杂志,书脊崭新,大概没翻过。
阳台上有一把折叠椅,收起来靠在墙角,旁边搁着一个空花盆。
这栋房子有人定期打扫,但没有人住。它像一个保存完好的标本,把谢凛某一段生活的时间切下来,封在这里。
“坐。”谢凛说,指了一下沙发。
靳容坐下来。沙发比他想象的软,坐下去的时候陷了一截。谢凛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关上了。
“冰箱空的。”他站在厨房门口说。
“意料之中。”靳容靠在沙发上,“你多久没回来住了?”
“离婚之后就没怎么回来过。平时住在公司附近的平层那边。”
谢凛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走回客厅,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两点四十。
“等雨小了叫个车回去。”靳容说。
谢凛嗯了一声,在另一头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窗外雨声很大。客厅里很安静。
靳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他翻了翻那两本金融杂志,放回去了。手指划过书脊的时候,在最底层碰到了一本很薄的小册子。他抽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本城市地图册,封面折了角,边角磨得发白。
“这个还留着?”他举了一下。
谢凛看了一眼。“以前跑外勤的时候用的。手机导航不好使的地方就翻这个。”
靳容翻了两页。地图上有几处用圆珠笔画的圈,旁边标着日期和地名,都是周边的小城镇。
他把地图册放回去,转过身。谢凛靠在沙发上,头微微后仰,闭着眼。喉结在领口上方微微起伏。
靳容看了他两秒,走过去坐回原来的位置。
窗外的雨小了一点。靳容站起来,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拉开一条窗帘缝。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外面灰蒙蒙的,对面的楼栋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靳容看了看厨房。灶台擦得很干净,锅架上挂了一口炒锅和一口汤锅,都洗过,锅底的水渍已经干了。碗柜里有几套白瓷碗碟,码得整整齐齐。
“附近有超市吗?”
谢凛站起来,走过来,“社区商业街有。走室内连廊过去,不用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