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第1页)
和前男友分手以后,卞良的生活终于重新步入正轨,他重新找到了一份工作,内容和薪资都与之前相差无几,总算是把那段混沌的日子慢慢捋顺了。
回想前一个月,简直像一场噩梦,如今醒来,只剩一身轻松。
至于脖子上那片淡淡的淤青,身为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卞良压根没往别处想,只当是家里不知哪来的小虫子咬的,喷了点药也就没再管了。前男友身上的那些淤青,在他看来,不过是对方早就想结束这段感情的借口,说不定,连他背上的伤,都是前男友的自导自演。
手机屏幕弹出天气预警:“近日,我市气温将攀升至全年峰值,请各位市民减少出行,尽量居家办公,外出务必做好防中暑措施……”
卞良站在家门前,一只手扯着勒得发紧的领带,另一只手划着手机,低声自言自语:“看来最近得晚点下班了,公司的空调,不吹白不吹。”
回想两个月前刚毕业租房子时,他啥也不懂,被“房租便宜”四个字冲昏了头,签完合同才发现,这房子的空调竟是三级能耗。
就他那点死工资,哪里扛得住每天晚上开空调的电费?想来想去,也只能硬扛,大不了每晚和凝滞的热浪死磕到底。
怀着这样的念头,卞良拧开了房门。
一股凉意猝不及防地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那股清凉顺着鼻腔钻进肺腑,从头到脚、由内而外地熨帖着卞良被暑气熏得混沌的大脑和疲惫的身体,简直像做了一场舒爽SPA。
可这份惬意没持续几秒,惶恐和愤怒就瞬间攫住了他,他明明没开空调,家里怎么会这么凉快?况且,家里的钥匙,除了他,就只有前男友沈灼有。
卞良连鞋都没换,踩着皮鞋大步迈进门,对着空荡的屋子大喊:“沈灼!出来!沈灼!”
他像个傻子似的喊了半天,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卞良喘着气,指尖发紧,沉声给沈灼发了条消息:“沈灼,谁准你进我家的?钥匙周末还我,这几天再让我发现你过来,我直接报警。”
消息发出去还没两秒,沈灼就秒回了,语气里满是讥讽:“呵,后悔了?想见我直说,装什么装?不给我买块表,还想让我理你?”
卞良看着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沈灼今天搞这一出,多半就是为了逼他买表。他懒得再废话,直接关掉聊天框,没再回复。
他扫了一眼屋子,发现里面的东西几乎没动过,感觉有些不对劲,以前沈灼来这儿,见着什么小玩意儿都要揣进怀里顺走,凭他这种占小便宜的性格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卞良心里犯嘀咕,走到空调旁伸手摸了摸,瞬间愣住了:空调机身冰凉,仿佛从来没被启动过一样。
他赶紧打开手机查询电费,结果显示,今天除了日常必要的用电,压根没有额外的消耗。
太阳最后的余晖早已沉落地平线,窗外的柳树枝条被夏风拂动,像鬼魅的手,一下下敲打着玻璃窗。昏暗的房间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阴冷空气,一点点填满了这个五十多平的小屋子。手机冷白的光线映在卞良帅气立体的脸上,那股凉意像个偏执又黏人的爱人,顺着他的发丝、脖颈,一点点往下游走,反复摩挲着,不肯离去。
天生体热的卞良,压根没察觉到,此刻的自己,竟是这屋子里最凉的存在。
他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总算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大概是楼层低,太阳照不到,再加上冷空气下沉,才会这么凉快。至于这冷空气到底哪儿来的,还有前一个月为什么没这么明显,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只顾着沉浸在免费冷气的怀抱里,彻底停止了思考。
卞良只当今天的凉快是个意外,凭最近这火热的天气,明天他这小破屋,多半又会变成闷热的蒸炉。
可第二天,卞良叼着雪糕晃回家时,冷空气又争先恐后地扑进了他怀里,凉丝丝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满身暑气。他愣了愣,突然就对坑了自己的房东,还有一个多月前脑子一热签了合同的自己释怀了。
就说他是“天道之子”吧,就算被坑了也不会吃亏到哪里去。
自从发现家里能自动制冷,卞良立刻取消了在公司耗时间的计划,每天准时准点下班,多在工位上待一秒,都觉得是对家里那股可爱冷空气的不尊重。
或许是他下班太积极,老板看他越来越不顺眼。在他准时下班一周后,老板直接给了他一个巨难搞的客户,客户自己对产品也一知半解,方案每个小时就要改一次,来回折腾。这就导致,这天卞良下班,比往常晚了足足五个多小时。
他手里提着从外面买的炒饭,推开门的瞬间,就感觉到今天家里格外冷,而且那股冷空气,竟透着几分蔫哒哒的劲儿。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形容空气,只知道平时开门,鞋都没来得及脱,冷空气就会一股脑地扑过来,裹住他全身。
可今天,他换好拖鞋、关上门,那股冷气才慢悠悠地缠过来,就像空调突然从最大风速调到了环保模式,让他有些不适应。
不过,虽说“风速”降了,温度却依旧冷得实打实。卞良坐在餐桌旁,吃着已经凉透的炒饭,看着电视机里闪烁的光影,独居的“孤寡老人”般的落寞感悄悄袭来,他无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只好起身去烧一壶热水暖身子。
站在热水壶旁,不知是不是错觉,房间里的温度好像又没那么冷了。
卞良靠在桌边,趁着烧水的功夫,打开了租房小程序。
他心里盘算着,这房子夏天住还行,冬天肯定没法住,现在才八月份,还有足够的时间找新住处。
“砰——”
突然一声巨响,灯泡骤然炸裂,家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还泛着微弱的冷光。
卞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暗自骂了句倒霉,赶紧打开手机手电筒,摸索着走到客厅,翻出备用灯泡和一个小板凳,站在上面准备修理。
就在灯泡碎裂的瞬间,卞良清晰地感觉到,房间里刚回暖的空气骤然降温,风力却陡然变大。那风带着一种诡异的湿冷,像一条看不见的冰蛇,顺着他的裤管蜿蜒而上,所过之处,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卞良却完全没在意,他只想把灯泡修好然后赶紧找新的住处,
卞良把手机叼在嘴里,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的光束在天花板上乱晃,他抬起手臂去够灯座,衣摆随着动作向上掀起,露出一截紧致流畅的腰线。就在这时,一股强劲的气流猛地钻进了他的衬衫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