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第2页）

那感觉太奇怪了，不像风，反倒像一双冰凉、湿滑的手，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占有欲，肆无忌惮地在他滚烫的腹肌上抚摸、游走，每一寸触碰都带着刺骨的凉意，却又透着几分诡异的亲昵。

“嘶——”卞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伸手去扯衣摆，想把那只“手”挡在外面。可这股冷风仿佛成了精，极具灵性，他刚扯住下摆，风就顺着袖口往里灌；他赶紧护住袖口，风又贴着后颈钻进去，甩都甩不掉，仿佛要透过皮肤，渗进他的骨血里。

脚下的老旧木板凳，承受着他百来斤的重量，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声，配合着四周呼啸的阴风，像是在给这场诡异的“调戏”伴奏。

卞良只觉得自己像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踩高跷走钢丝，每一次冷风的冲击，都让板凳剧烈摇晃，他不得不分出一半精力维持平衡，另一半还要和那些钻来钻去的“流氓空气”斗智斗勇。

本来接待了一天难缠的甲方，晚上回来还要修灯泡，卞良的心情早就跌到了谷底，此刻更是烦躁到了极点。

“啧——”

第三次接电线失败，又被一股冷风狠狠“摸”了一把腰侧时，卞良终于忍无可忍，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副极其不耐烦的凶狠表情。他天生就是痞帅的长相，平日里只要不刻意做表情管理，就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狠戾劲儿。

就在他露出这个表情的瞬间，周围那股嚣张跋扈的冷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那感觉，就像正在恶作剧的孩子突然被家长抓了现行，瞬间老实跑走了。

凉风的抽离让热意反扑，仿佛让卞良身处真空之中，卞良感到一阵短暂的窒息。但脚下的板凳终于不再摇晃了。

卞良趁着这难得的平静，眼疾手快地接好了灯泡电线。

“啪——”

按下开关，昏黄的灯光重新洒满全屋，驱散了之前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感。感受着周围迅速回升的温度，卞良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心里越发笃定，这房子还是早换早好，冬天肯定没有供暖，这免费的冷空气虽然凉快，却太奇怪，完全没法自己调控。

卞良怀着认命的心态，重新坐回餐桌旁，继续吃那份早已凉透的炒饭。就在这时，那股冷气又幽幽地飘了过来。这次它学乖了，不再横冲直撞，反倒像一只小心翼翼试探的小动物，在他脚边轻轻徘徊。

察觉到卞良脸上没有厌恶的表情后，它才大着胆子缠上来，轻柔地包裹住他的脚踝，像是在无声地讨好示弱。

晚上睡觉前，卞良还在翻看着租房小程序，房间里刚修好的灯泡却跟抽了风似的，忽明忽暗。

考虑到这样伤眼睛，他只好作罢，临睡前还在琢磨，明天一定要买个新灯泡换上。

可几天后，在换掉自己新买的第三个灯泡后，卞良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灯泡的问题，而是电路出了毛病。他打电话叫了维修工人来修，可刚修好第二天，灯泡又坏了。

他不由得怀疑是人为的，近期他得罪的人里，也就只有前男友沈灼了。上次发消息让沈灼还钥匙，对方至今也没动静。

时隔多日，卞良再次打开了和沈灼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你最近来我家了？

他本来想直接问是不是沈灼故意搞坏电路，可转念一想，就算直接问，沈灼多半也不会承认，倒不如先旁敲侧击。

结果消息发出去没两秒，沈灼就秒回了：“你后悔了？见一面，吃顿饭吧。”

卞良看着屏幕心想：这回复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灼整天守在手机屏幕前，就等他发消息呢。看这语气，倒不像是他搞的鬼。

他没回复，沈灼又隔了几分钟发来一条：“去吃大排档也行，听你的。”

吃你个大头鬼！卞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和沈灼浪费口舌。他打定主意，过几天就找人来换锁，省得还要和沈灼纠缠见面的事。

至于电路的问题，他只好去问房东。房东住在这里这么久，总该知道是不是电路老化，或者有其他原因。

卞良把家里异常凉快、电路频繁出故障的情况告诉房东后，对方隔了很久才回复。

奇怪的是，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向来懒得打字，能发语音绝不发文字，可今天却反常地打字，先问了他的身体和心理状况，甚至还问他是不是打算立刻搬走。

卞良确实想搬，但不是立刻。他回复房东，说自己还要住一段时间，又把电路和空调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这次，房东发来一段语音，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讨好：“小良啊，电路这事儿，叔也不太清楚。你要是还想再住一段时间，考虑到你刚毕业，也不容易，再加上叔这房子突然……呃，突然出了电路故障，这样吧，叔给你房租减半，你就安心住这儿，咋样？”

还有这种好事？卞良心里犯嘀咕，这黑心房东平时连一块钱都不肯多让，怎么可能因为电路故障就主动减房租？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还是赶紧搬出去才稳妥。心里这么想，卞良还是好声好气地给房东回了句“谢谢叔”。

昏暗的房间里，卞良坐在沙发上，先把这个月的房租转给了房东，又转了一千块钱给母亲。看着手机里所剩无几的余额，他轻轻叹了口气。

哎，住就住吧，房租便宜，还能免费制冷，凑活一段时间也挺好。

他按下灯光开关，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打开手机音乐，强劲的BGM瞬间响起。

卞良挑了挑眉，自我安慰道：嗯，现在还能免费蹦迪，这么一想，这房子好像还挺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