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案端倪(第3页)
谢临舟从侧廊跨出一步。“臣昨夜提审过徐敬安。徐敬安供出——盐铁司的账目不是赵桓一个人做的。赵桓背后有人的手令。手令不在盐铁司,在慈安宫。”
朝堂上像被人捂住了嘴。
慈安宫。太后。验妖石之后,太后的名字再次出现在朝堂上——这一次不是流言,是诏狱里的供词。
云池透过绢丝缝隙看见,洪正明袖中的手指捏得更紧了。他的胡须尖不再发抖,而是完全僵住,像一根被冻住的枯草。
萧应没有立刻下旨。
他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敲了第三下。然后站起来。
“退朝。”
司礼太监愣了一下。“陛下——”
“退朝。”
萧应转身走向侧廊。玄色龙袍在晨光里拖出一道很长的影子。朝臣们跪下来,低着头,没有人敢抬头看。
云池从屏风后站起来。腿又麻了——他扶住屏风边缘,指尖碰到绢面时,感觉到绢面在微微发颤。不,是他的手在抖。
后颈的逆鳞已经不再旋转。它完全静止了,边缘微微翘起,像一片永远翻不回去的旧伤。
云池走出侧廊时,谢临舟在外面等他。
“云公子。陛下让你去含章殿。”
云池点头。他跟着谢临舟穿过侧廊,走出太极殿西门。晨光已经完全亮了,照在青石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袖中的淡青色碎片微微发烫。
“谢临舟。”
谢临舟回头。
“赵桓真的告病了吗。”
谢临舟往前走了几步,才压低声音说:“昨天下午,锦衣卫的人去盐铁司递文书,看见赵桓从后门出来。没坐轿,没带随从,一个人走路去了东市。”
“东市?”
“东市有一家盐铺,叫永昌号。永昌号的东家姓秦。”
秦。太后的娘家姓秦。
云池的指尖在袖中收紧。“赵桓去了永昌号之后呢。”
“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锦盒。锦盒上贴了黄色封条——和慈安宫送验妖石到礼部时用的是同一种。”
云池停了一步。
“锦盒现在在哪。”
“不知道。赵桓回盐铁司之后就告病了。今天早上锦衣卫去赵府,门房说赵桓不在府里。昨天下午从东市回来后,再没人见过他。”
云池按住后颈。逆鳞又开始旋转了——极慢,但每一次旋转都带着一种从骨头深处涌上来的凉意。赵桓带着一个贴了慈安宫封条的锦盒消失了。盐铁司的账册被锁在账房里,盐铁使的手令在赵桓手里。而赵桓手里还有太后给的锦盒。
锦盒里装的什么。
验妖石是引爆器。这一次,太后又装了什么东西在锦盒里。
含章殿到了。
萧应已经换下龙袍,坐在后殿的矮案前。玄色常服,右手掌心的旧帕子换了一条新的,但边缘已经有血迹洇出。他面前的案上摊着一份盐铁司的盐池分布图——河东、淮南、两浙,三路盐池用朱笔圈了三个圈。
云池走进去,在矮案对面坐下来。
“赵桓不见了。”
“朕知道。”
“锦盒上的封条和慈安宫送验妖石的同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