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第7页)
他站起来,转身面对跪倒的朝臣。
“诸位大人!你们看见了!云池站在祭台上,妖气从祭台底下涌出来,龙影从他身上炸出来——这是妖物!妖物借龙骨碎片化形,用龙影迷惑陛下——”
“闭嘴。”
萧应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刀锋刮过青石。
礼部侍郎的声音戛然而止。
萧应站在祭台上。玄色龙袍在晨风里翻飞,右手还握着云池的手腕,没有松开。掌心的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石台上,洇开在黄缎边缘。
“你说妖物惑主。”萧应说,“惑什么主。”
礼部侍郎的嘴唇在发抖。
“惑——陛下。云池以龙影迷惑陛下,让陛下以为他是祥瑞——”
“朕什么时候说过他是祥瑞。”
礼部侍郎愣住了。
“云池入宫至今,朕从未说过他是祥瑞。”萧应松开云池的手腕,往前走了一步,“是你们说的。你们把他当祥瑞献上来,又把他当妖物指认。你们说他查账有功,又说他妖气惑主。从头到尾——朕没有说过一个字。”
他站在祭台边缘,俯视着跪倒的朝臣。
“今天大祭,你们要验妖。验妖石炸了,祭台底下的碎片炸了,龙影从祭台上方掠过——你们说这是妖物。朕问你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传遍了整个广场。
“如果他是妖物——祭台底下的碎片为什么会炸。”
“如果他是妖物——妖气为什么从祭台底下涌出来,他周身却干干净净。”
“如果他是妖物——龙影沉入祭台之后,碎片碎了,妖气散了。”
“如果他是妖物——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让你们验。”
广场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礼部侍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祭台底下埋着碎片。”萧应替他回答,“因为他知道验妖石碰到碎片会炸。因为他知道,碎片炸在祭台底下,妖气从祭台底下涌出来,就能证明有人想陷害他。他知道这一切,还是站上去了。你们说他惑主——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帮朕拆掉祭台底下的陷阱。你们呢。”
礼部侍郎的脸白得像纸。
裴照从人群中站起来。
他走到祭台前,举起手中的户部长史印。黄铜印钮上的蟠龙纹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
“诸位大人。柳衡在朝堂上说,宁王命他将西仓龙骨碎片埋于祭台底下。礼部侍郎说,太后给他验妖石,让他引爆碎片。周桓之说,宁王府搜出三块残器碎片。三件事合在一起,结论只有一个——宁王和太后联手,要在今天大祭上用碎片和验妖石陷害云池。柳衡埋碎片,礼部侍郎引爆,周桓之提供碎片来源。三个人,三件事,一个目的。”
“臣只是——”周桓之的声音在发抖,“臣只是越权接收了封府物证。臣在司天台任副监期间登记了残器编号第七。臣和柳衡同僚三年,帮他把残器借调出去。臣替宁王和太后传递了碎片——”
周桓之的腿软了。他跪倒在地上,手指抓着青石缝隙,指节发白。
柳衡被谢临舟按着肩膀,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低,但极清晰。
“裴御史说得对。三件事合在一起,结论只有一个。但这个结论不是陷害云池。”
他看着裴照。
“是验国运龙。云池是国运龙。断龙局把国运切成九段龙骨,云池就是那段龙骨里化出来的东西。太后要验的不是妖,是要让满朝文武都看见他的龙形。”
他抬起头看着祭台上的云池。
“你刚才显形了。龙影从你身上炸出来,所有人都看见了。你是国运龙——是国运本身。”
广场上又安静了。
然后有人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