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第6页）

光的轮廓。一条极长的龙形在祭台上方展开，鳞爪清晰，龙首低垂，龙尾扫过太极殿的飞檐。

整个广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礼部侍郎跪在地上，仰着头看那条龙影，嘴唇在发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桓之手里的黑漆木盒掉在地上，三块碎片滚出来，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柳衡被谢临舟按着肩膀，但他也在看——脸上的表情是敬畏。

朝臣们跪倒了。

一片一片地跪下去。有人双手合十，有人叩首，有人颤抖着念“祥瑞”——但更多的人只是跪着，说不出一句话。

龙影在祭台上方停留了三息。

然后往下沉。

龙影沉入祭台——穿过石台、黄缎、玉璧，穿过灌浆层和火油烧穿的碎石，沉入祭台底下的三块西仓龙骨碎片。

碎片在火油里发着红光。

龙影触碰碎片的瞬间——

三块碎片同时碎裂。像冰块融化一样碎成粉末。暗红色的光芒从碎片里释放出来，顺着灌浆层的裂缝往上升，穿过石台，穿过云池按在石台上的手，灌入他手腕上的裂痕。

裂痕开始愈合。

从眼角往下收缩，越过喉结，退回锁骨，退回手腕。后颈翻出的鳞片一片一片收回皮肤，发出极细的摩擦声。第十四片、第十三片、第十二片——一直到第五片才停住。

第一段龙骨修复至100%。

系统的声音在神识里响起来。

【第一段龙骨修复完成。】

【修复进度：45%→100%。】

【祭品序列——解除。】

【龙族特征显化进度：95%→52%。】

【宿主存活确认。】

【——检测到异常。】

系统的声音忽然卡住了。像铜钟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齿轮，断断续续，变成一片乱码。

【检测到……异常……碎片……来源……】

【淡青色……碎片……编号……无……】

【司天台……旧……案……】

【永和……初年……观星鉴……整块……残器……之一……】

【与……宿主……逆鳞……匹配……】

乱码持续了三息，然后系统恢复正常。淡青色的字迹在神识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擦掉了。

云池低头看着袖中的淡青色碎片。

碎片在发光。极淡的青色，像月光照在冰面上。光芒很弱，但和刚才的龙影频率完全一致。

观星鉴。整块残器之一。

这块碎片不在任何记录里，却和他的逆鳞同频。云池指尖发麻，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祭台下忽然爆发出一阵喊声。

“妖物！”

礼部侍郎跪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指向他。脸上的敬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一种算计过的疯狂。

“妖物惑主！”他喊道，“龙影——那是妖物显形！祥瑞不会从祭台底下炸出来，只有妖物才会藏在龙骨碎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