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断案(第5页)
“宁王殿下。你说一切是柳衡私下所为——宁王手谕也是柳衡伪造的。还是说——你认。”
宁王盯着那张纸。马平的字迹潦草但清晰,页脚那一行小字墨色最深,描了好几遍,纸面几乎被墨浸透。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臣——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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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跪下去的时候,蟒袍的袍角压在青砖上,绣的金蟒被压得变形。
他认了三件事:私藏断龙局残器。指使柳衡转运军粮。知情不报铁州军户饿死。
但他没有认第五条人命。
“陛下。臣从未下令杀人。柳衡杀人灭口——是柳衡自作主张。”
柳衡跪在旁边,没有反驳。额头贴在地砖上,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痂。
萧应坐在御座上,看着宁王。眼睛极深,深得看不见底。
“宁王削爵,押入宗人府候审。柳衡下诏狱,交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
他顿了一下。
“宁王府所有公文、书信、账册——封存,移交御史台。度支司郎中徐敬安革职拿问。永泰祥绸缎庄查封。”
满朝文武跪拜。
“陛下圣明。”
宁王被禁军押出太极殿时,在殿门口停了一步。他侧过头,看向云池。
脸上浮出一丝笑。那笑意很古怪——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没有一丝慌乱,像在等一场好戏开锣。
“祥瑞既能查账——”
他的声音不大,但太极殿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可敢验一验自己是不是妖。”
朝堂寂静。
云池站在御阶上,袖口里的指尖微微发亮。鳞片从骨缝里往外推,淡金色光芒透过袖口的布料洇出来,在青砖地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他攥紧手指。鳞片边缘硌在掌心上,冷得像冰。
宁王的脚步声在殿外渐远。但他那句话还挂在空气里,像一根绷紧的弦。
满朝文武的目光同时转向云池。
站在前排的礼部侍郎目光落在云池袖口上——那片淡金色的光斑在青砖地上太显眼了。他瞳孔缩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官袍袖口在指间摩挲出一声极轻的窸窣。
云池看见了。
不止一个人看见了。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萧应——你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萧应坐在御座上,右手掌心的白帕已经洇透了。血从帕子边缘渗出来,滴在龙袍袖口上,洇出暗红色的印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站起来。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