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断案（第3页）

“我没有——”

“宋玄微在慈安宫偏殿住了一个月。他用沈家旧纸写匿名信。沈家旧纸存在慈安宫偏殿——你怎么拿到的。宋玄微替你拿的。你让宋玄微写匿名信构陷裴照和我。但宋玄微写的匿名信——不只是给宁王看的。”

云池把匿名信抄本举起来。

“匿名信先到御史台，宁王才能提前发难。你的目的是逼宁王提前掀牌。宁王原本计划慢慢布局——蟠龙纹铜钱、残器碎片、永泰祥地契。匿名信让他不得不提前动手。证据链不完整，裴照才有机会翻盘。”

柳衡眼眶红了。

“宋玄微——他骗了我。”

“他当然骗了你。”云池说，“宋玄微最后一步——把宁王也写进去了。你是宁王府长史，所有公文经你手。你不签字，宁王的命令出不了宁王府。马平是你安排的，转运是你安排的，灭口也是你安排的。宁王是设局者——你是执行者。”

他把黑色名册翻到其中一页。

“这一页——写的是你的名字。永和十二年九月十七。昨天。”

柳衡盯着那页纸。发黄的纸面上，墨迹端正地写着他自己的名字。

他跪在地上，膝盖在青砖上磨出一声闷响。

“臣——”

“你认不认罪。”萧应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片刮过冰面。

柳衡叩了一个头。额头贴在地砖上，肩膀剧烈颤抖。

“臣——认。”

满殿死寂。

柳衡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楚。

“永和十二年九月初十，臣受宁王之命，安排裕丰号承运度支司出库军粮两千八百石，转运至永泰祥仓库藏匿。九月初九夜，臣告知马平——宁王与司天台通。臣以此要挟马平，令其伪造出库记录。九月十五夜，臣派人勒杀赵成。九月十五夜，臣派人追至通州旧码头，勒杀周桓。”

他顿了顿，额头在地砖上磨出血痕。

“九月十四夜，臣——派人勒杀马平。”

殿外朝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裴照站在柳衡旁边，手里的户部长史印攥得铜锈嵌进掌纹。他低头看着柳衡的后脑勺，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云池站在柳衡面前。他看着柳衡跪在地上的样子，忽然想起马平死在夹道里的样子——手指攥着沈家账底碎片，掰都掰不开。

“马平写了什么——你没让他写完。”

柳衡额头贴在地砖上，声音闷在喉咙里。

“断龙局名册，最顶端被涂掉的名字是——”

“沈妃。”云池替他说完，“沈妃是太后写进名册的。为了保萧应。但沈妃死在宫里，死在断龙局发动那一年。沈家三十七口灭门——也是断龙局的祭品。”

他把黑色名册合上。

“你写名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铁州军饿死的那三十七个人。”

柳衡没有说话。肩膀在抖。

宁王站在御阶左侧，脸色铁青。他往前迈了一步。

“陛下。柳衡认罪——但柳衡所说，皆是柳衡一人所为。臣从未指使柳衡转运军粮、杀人灭口。柳衡诬陷宗室，其罪当诛。”

萧应没有看他。

“柳衡。宁王有没有指使你。”

柳衡跪在地上，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