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断案（第2页）

“你要物证。”

裴照从袖中抽出第四样东西。

一方铜印。印面一寸二分，黄铜泛着暗绿色铜锈。印钮雕成蟠龙形状——龙身盘绕，鳞片清晰，和御符背面的蟠龙纹一模一样。

“户部长史之印。永和三年户部左侍郎沈庭实遗物。沈家灭门后，印被藏在慈安宫。”

满殿哗然。

裴照把印举高，又从袖中抽出第五样东西——蟠龙纹铜钱，赵成尸体袖中滚出的那枚。

“铜钱背面刻的蟠龙纹——与宁王府长史印、户部长史印上的蟠龙纹，完全一致。”

他把铜钱举到柳衡面前。

“柳长史。宁王府长史印的印钮上——刻的是不是这种蟠龙纹。”

柳衡没有说话。捧着楠木匣的手指在匣盖边缘收紧了一瞬。

萧应开口。

“把你带来的宁王府长史印取出来。”

柳衡跪着不动。

“取出来。”

他慢慢打开匣盖，从最底层取出一方铜印。印钮同样雕着蟠龙纹。

萧应说：“翻过来。”

印面朝上。蟠龙纹的龙身走向、鳞片排列、龙爪数量，与户部长史印一致，与蟠龙纹铜钱背面也一致。满朝文武的呼吸声同时重了一分——蟠龙纹只有御用器物、前朝国师、宗室有权使用。宁王府长史印用蟠龙纹，本身就是越制。

柳衡的脸白得像纸。

“陛下。蟠龙纹铜钱——臣从未见过。可能是有人伪造，嫁祸宁王府。”

“伪造。”裴照把铜钱翻过来，指着中央嵌的暗红色石头残片，“这枚铜钱里嵌的是断龙局残器碎片。碎铜片是前朝国师观星鉴的碎片，只有司天台和断龙局的人知道。谁伪造得了。”

柳衡额头贴在地砖上，背脊发抖。

云池站在萧应身后，指尖上的鳞片又往外顶了一分。刺痛从指尖钻进掌心，他攥紧袖口。

他往前迈了一步。

“柳衡。你说裕丰号与你无关。但永泰祥仓库里藏了两千八百石军粮。麻袋上印着‘永和十二年秋粮’的戳记——今年秋天刚入库的新粮。入库三天就被转运出仓。度支司账册上，这批粮食已经发放给铁州军了。但粮食没有去铁州。藏了一年。”

他停在柳衡面前。

“铁州军去年冬天饿死三十七人。这批粮食藏了一年，铁州军饿死三十七人。柳长史——裕丰号承运这批粮食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这批粮食本该在铁州。”

柳衡背脊抖了一下。

云池从袖中抽出沈家账底碎片抄本，念出来。

“亏空之数，不止于粮。铁州军户，三十七口，皆死于等。”

柳衡的肩膀塌下去。

云池把碎片翻过来。

“背面写——‘宁王与司天台通。断龙局名册，最顶端被涂掉的名字是——’字迹中断。马平没写完就被勒死了。”

他把黑色名册从袖中抽出，翻开。

“宋玄微写名册写了十几年。最后一页是我的名字——国运龙云池。名册最顶端被涂掉的名字，是沈妃。宁王的名字，是你写上去的。”

柳衡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