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听心(第4页)
【来了。】
“从今日起,祥瑞云池随朝听政。”萧应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不急不缓,“站在御案旁,替朕看。诸位爱卿若有异议,现在就说。”
大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炸了。
“陛下!”一个白发老臣第一个站出来,笏板几乎戳到地上,“祥瑞侍奉在御案旁,于礼不合!朝堂乃社稷重地,岂容——”
“岂容什么?”萧应打断他,“岂容一个祥瑞站在这里?那朕问你,去年太庙祭祀,礼部请了三个道士在太庙门口烧符纸,你怎么不说于礼不合?”
老臣的嘴张了张,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还有。”萧应的声音又响起来,“朕听说最近宫里有流言,说云池是妖妃。诸位爱卿有没有听过?”
没有人敢接话。
云池站在萧应身后,能看见大殿里所有人的表情。有人低着头假装整理笏板,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眼色,有人嘴角压着一丝冷笑。
最远的角落里,有个穿深红官袍的人一直安静地站着。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议论,也没有站出来说话。他的官袍颜色比徐敬安更深,接近紫红,腰间系着玉带。
那个人在笑,笑意里没有嘲讽,倒像一句无声的“有意思,等着看”。
云池的心口忽然跳了一下。
【那个人是谁?徐敬安是怕,他是看热闹。朝堂上敢看暴君热闹的人,不多。】
“既然没人听过,那就由朕来说。”萧应站起来,“云池是燕朝一百七十年第一个被送进宫的祥瑞。祥瑞不是朕封的,是钦天监和礼部核验后送进来的。诸位若是对祥瑞有疑问,去找钦天监。若是觉得钦天监验错了,递折子——朕让钦天监重新验。”
他顿了顿。
“但在重新验之前,谁再敢在背后嚼舌根,说‘妖妃’两个字——朕就把他调到钦天监去,天天看祥瑞。”
大殿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云池手心全是汗。暴君这番话听起来是强势,但每一句都在给他铺台阶——祥瑞是钦天监验的,要质疑先找钦天监。说妖妃的人调去钦天监天天看祥瑞,听起来像惩罚,实际上是堵人的嘴。
【用最混账的逻辑保护人。真有你的。】
就在这时,云池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这声咳嗽故意得很。他咳完之后,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御案,直直落在角落里那个穿深红官袍的人身上。
那人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那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分,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云池收回目光,心跳快了半拍。
【他在看我。他一直在看我。】
“退朝。”
萧应没有给朝臣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云池跟在他身后,脚步踩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走出奉天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角落里那个人还站在原地,正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云池的目光,回过头来,朝他笑了一下。
很和气的笑。但云池注意到,他的袖口上,也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印泥。
和徐敬安袖口上的一模一样。
含章殿。
云池跟着萧应走进正殿,门在身后合拢。谢临舟已经等在殿里了,手里捧着一叠文书,表情比上朝前更凝重。
“陛下,查到了。”谢临舟把文书放在御案上,“西仓的印泥——户部度支司今年一共领了三批,每批五斤。但西仓的库存记录显示,今年拨给户部的印泥只有十斤。少了五斤。”
萧应拿起文书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云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