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吊坠落舍身护(第3页)
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色的灯。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叙抬起头,看到一群人匆匆走来——为首的是江砚的母亲,身后跟着几个盛华的高管,还有一脸凝重的陆辞。
江母看到林叙,脚步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在林叙身上扫过,看到他衣服上的血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怎么样了?”江母的声音在发抖。
“还在手术。”林叙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医生说……后背被钢筋砸中了,肋骨骨裂,脾脏有破损,正在止血……”
江母的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陆辞赶紧扶住她。她走到手术室门口,隔着那扇紧闭的门,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表面,眼泪无声地滑落。
林叙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
那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斑点,嵌在掌纹的沟壑里,像一道道无法抹去的伤痕。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他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也是这样冰冷的灯光,也是这样紧闭的门,也是这样漫长的等待。
那时候,他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现在,他成了那个等在门外的人。
他才明白,等待,比躺在手术台上更煎熬。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轻松的表情。江母立刻迎了上去,林叙也站了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脾脏的出血已经止住了,肋骨也做了固定。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
江母握住医生的手,连声道谢,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叙站在几步之外,听到“脱离了生命危险”这几个字的时候,双腿一软,跌坐回了长椅上。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从指缝间渗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沾着血迹的工装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那天晚上,林叙没有回家。
他坐在ICU外的长椅上,隔着那扇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
江砚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监护仪上的波形稳定而有规律地跳动着,证明他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这个世界上。
林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江砚扑过来时的那个瞬间——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像一道闪电,像一支离弦的箭,径直冲向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林叙把脸埋进掌心里。
他欠这个人一条命。
这笔债,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