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吊坠落舍身护(第2页)
周围响起了尖叫声和呼喊声,有人在大喊“快叫救护车”,有人在奔跑,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林叙被人从下面拉了出来,他踉跄着站稳,回过头——
他看到江砚趴在地上,背上压着那捆钢筋,鲜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那红色还在不断扩大,像一朵正在绽放的、妖异的花。
“江砚——!”
林叙扑了过去,跪在江砚身边,双手颤抖着去摸他的脸。
江砚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尊破碎的雕塑。
“江砚,你醒醒,你看看我……”林叙的声音在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江砚的脸上,“你别吓我……求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江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花了好几秒才聚焦在林叙的脸上。他看到林叙满脸的泪水,看到林叙眼中的恐惧和慌张,费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别哭……”他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风,几乎要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我没事……”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睛又闭上了,头无力地歪向一侧。
“江砚!江砚!你不要睡!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林叙捧着他的脸,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但江砚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手触到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低头一看,满手的鲜血。那血是温热的,从他的指缝间流过,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他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坍塌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色的灯光在工地的围墙上旋转闪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把江砚小心翼翼地翻过来,固定在担架上。林叙看到江砚的后背,瞳孔猛地收缩了——那里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颜色深得发黑。
他跟着上了救护车,握着江砚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石头,凉得像已经没有生命迹象。
林叙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贴在自己的胸口,想用自己的体温把它捂热。他低着头,额头抵着江砚的手背,嘴唇翕动着,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你欠我的还没还完……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救护车在车流中穿梭,鸣笛声尖锐而急促,像是在为生命开路。
林叙抬起头,看着江砚苍白的脸,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
三年前,这个男人冷着脸对他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烦”;三年前,这个男人摔门而去,留下他一个人蜷缩在客厅的地板上;三年前,这个男人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但也有别的画面——
新婚那天,这个男人笨拙地帮他系婚纱的腰带,系了半天都没系好,最后红着耳朵说“这什么破衣服”;
他第一次发情期的时候,这个男人紧张得手足无措,连夜翻遍了所有的论坛帖子,研究怎么照顾发情期的Omega;
还有那些深夜,这个男人加班回来,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后颈,低声说“我回来了”。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旋转,让林叙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他的幻觉。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这个人死。
绝对不能。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五个小时。
林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叉握在身前,指节泛白。他的工装上还沾着江砚的血,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散发着铁锈般的腥味。他没有换衣服,也没有去洗手,就那么坐着,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很多次,有公司的电话,有同事的问候,有周也发来的消息。他一条都没有看。